躲得了老板,躲不了工作。
就算林烟跑到了许宅,每日的奏疏还是一件不少地送来,面对商景昭如此冷酷无情的作风,林烟很幽怨。
送别了郑新桃和周十二,林烟含泪将云城的房契塞到两人手里。
曹妙上街采买年货,林烟陪着她一起,不知不觉也买了一大包东西,京里的百姓很惊奇,前几日还冷着脸教训官员的林皇后,居然又变了脸似的,重新变回他们记忆中温柔可亲的那位夫人。
堂堂一国之母,也一起挤在集市的人潮里购物。
林烟回到许宅的时候,门前已经站着大大小小的官员,表情惶惶不安。
“怎么了?”
“陛下病重,请娘娘速归!”
林烟的笑僵在脸上。
赶回宫的时候,几个尚书给她说了大致的情形,早朝的时候,陛下当着一众朝臣的面,脸色越来越白,直至心疾发作,昏倒在殿上。
虽然徐安行主持了局面,但是朝臣一致认为,除了丞相,皇帝身边必须有一个能主持大局的人。
自然,每个人都想到了最近风头正盛的皇后。
林烟听得心口一阵隐痛。
如果不是实在坚持不住了,商景昭那样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病。可是这样难受,这样需要安慰的时候,她居然不在他身边。
兀里齐在宫门处等着她。
林烟问:“情况怎么样了?”
“缓过来了,但还是不太好。”兀里齐看了她一眼,“阿姐是不知道见了面,要怎么开口吗?”
“确实。”林烟窘迫地点头,“我们之前……有一点分歧。”
“有分歧怎么了?之前我和玲乐的分歧,不是更多更严重?”兀里齐耸肩,“这也不妨碍我们相爱。”
“你们是何等洒脱的人,能够就事论事,但我——”
兀里齐笑着凑近,“阿姐,我教你一招,先这样……再这样……”
林烟走入乾元殿的时候,商景昭正倚着床榻,安静地看窗纸上的落雪,墨色的长发散着,眼眸也漆黑如渊,殿内明明温暖,可是他的落雪一层又一层。
唇上有未褪的青紫,面容苍白,仿佛也是一触而化的晶莹簇雪。
听到脚步声,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沉默地背过身去。
林烟企图狡辩一下,“那个……我买年货回来了!”
商景昭:“……”
果然得用兀里齐的方法了吗。
林烟坐在榻边,从身后环住商景昭,轻轻枕在他的背上,小声道:“不要不理我,我很想你。”
商景昭僵着身体,还是没说话。
“你也知道,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就是你了,”林烟低着头,红着脸,继续道:“你看,一听到你生病,我立刻就回来了对不对?”
“喜欢我?”商景昭冷哼一声,“喜欢我什么,性情恶劣吗?”
看来要用第二招了。
兀里齐说,当言语已经无法解决问题时,只需要做一件事。
林烟脱下外袍和鞋履,兔子一样跳上床,钻到床榻里侧,正对着商景昭。
商景昭淡漠地看她。
林烟吻上他。
商景昭一怔,但依然僵着身体,没有回应她,只是不可忍受似的,伸手将林烟推开,冷冷问:“现在是做什么?无话可说,所以——”
林烟不听,红着脸,继续吻住他的唇,截断他的后半句质问。
商景昭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终于,他揽住她的腰,恶狠狠地反击,像是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要以这个吻终结。
林烟欣然承受着他的怒火和疯长的思念。
商景昭的双手轻颤起来,他放开她,唇上的青紫更甚,林烟揉着他的心口,帮他整理紊乱的呼吸,轻声问:“我们和好吗?”
商景昭移开眼睛,唇抿得很紧,良久,淡淡“嗯”了一声。
林烟小声说:“我明白你有心事,你可以不告诉我,但你那样对我发脾气,我也有点委屈的。”
商景昭生硬地点头,“知道了。”
林烟笑起来,往他怀里窝了窝,“所以,你怎么知道我说你性情恶劣的?”
商景昭冷哼,“孤恰好不聋不瞎。”
“我不是故意的嘛,只是那个场合,我觉得这样说,会比较有气势一点。”
“你听到那首童谣,就察觉出问题了?”
“对呀,你想想看,那里可是许宅哎,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那几个孩子居然……”林烟枕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商景昭早就听过了,但这一刻,他只想让她就这样留在怀里,面容温软地,用一种等待表扬的、略显得意的语气,向他描述自己此前经历的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