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我的悲惨生活了,说说你吧,”林烟咳了一声,“兀里齐想娶你,你知道吧?”
玲乐点头,“当然。”
“那你对成亲之后的人生,有什么规划吗?”
玲乐想了想,“说实话,我觉得,从前怎么过,成亲后也应该怎么过,我是个四海为家的人,很难安定,兀里齐也一样,所以我们不可能过那种相夫教子、耕田织布的生活,大概还是会到处走走看看。”
“我明白了,”林烟点头,“你们想过飞鸟一样的生活。”
玲乐反问她:“你呢?”
“我还是更喜欢相夫教子、耕田织布的稳定人生。”
玲乐一笑,“那就祝我们都能得偿所愿吧。”
林烟站起身,对镜整理了一下自己发间的簪钗,“你去和他们喝酒吧,我要去后殿招呼功臣们的家眷了。”
“告辞了,皇后娘娘。”
玲乐叹口气,拎着裙摆慢悠悠走了。
林烟回到后殿,例行感谢了一下各位家眷的出席,并代表景国感谢她们的父亲、夫君、儿子的英勇付出。
然后开吃。
家眷们要一一前来敬酒,被林烟统统按住了,她觉得边吃边聊是更好的方式。
避免行礼,也避免回礼。
李放的妻子叫赵云溪,一个人坐在宴席最角落的位置,显得非常局促,林烟低声问听雪和折月:“她一直就这样独自坐着?”
折月点头,“她是南疆人,第一次出远门。”
听雪补充道:“听说,为了这次宫宴,她特地改掉了自己的口音。”
林烟拿着杯盏起身,坐到了赵云溪身边,赵云溪吓了一跳,林烟制止了她起身行礼的动作,笑着开口:“你好,我叫林烟。”
完蛋,说了一句蠢话。
谁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啊!
林烟在心里哀嚎,毕竟归根结底,她也是个内向的人,只是被迫抛头露面了太多次,懂得装外向了而已。
赵云溪愣了愣,小声道:“妾姓赵,名云溪,夫君是……凉州督军李放。”
“我知道,”林烟笑,“李放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
赵云溪点头,“夫君说过娘娘许多事,在草原、在凉州和西域,都说过不少。”
“是吗?”林烟颇有兴致地问,“他是怎么说我的?”
“他说娘娘是女中豪杰,曾经率领银狼铁骑驰骋大漠,救陛下于危难,他很钦佩。”
林烟托腮想了想,“总觉得他肯定也会说我几句坏话,只是你没告诉我。”
赵云溪像是受了惊吓,“娘娘,他绝没有以下犯上之意,他——”
“不不,我没有责怪他的意思,”林烟扶了扶额,“李放没有跟你说过,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赵云溪犹豫了一下,“说过,我夫君说,到了宫里也不用紧张,有什么事,如果他不在,就去找皇后娘娘,但、但我觉得这样太过冒犯,我是个无知的乡野村妇,不想给他惹出笑话。”
“在这件事上,我觉得,还是听取你夫君的意见比较好哦?”
赵云溪抬眸,望着眼前这位皇后娘娘,明黄凤袍,满身珠翠,一看就知道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而自己这一身衣衫,还是临时请京里的裁缝赶制的,本以为已经足够华贵,今日一看宴席上的各位夫人,才知道是如何寒酸。
皇后娘娘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看自己的装扮,连忙摆手澄清道:“今天是为了招待贵客,我平时不会穿得这样天花乱坠的。”
席上有妇女笑起来,“娘娘,天花乱坠不是这样用的。”
林烟看去,回忆了一下,“你是——幽州军林山将军的妻子对吧?”
妇女含笑点头,“正是,也和娘娘打过交道的,说起来,有谁没和娘娘打过交道呢?娘娘应该在前殿,不该在后殿陪我们才是。”
“哪里哪里,”林烟谦让,“把各位将军的家眷们照顾好,让大家吃得开心,玩得尽兴,也是我身为皇后的职责所在嘛。”
“娘娘和我们想象得不太一样呢。”
林烟提问:“在你们想象里,我是什么样的?”
“能调度银狼铁骑那样的军队,还能劈碎吃人不眨眼的傀儡,至少也得是上官将军那样的吧?”
“完全看不出是草原的女君,对吧?”
“是啊,李夫人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刚刚都要被娘娘吓坏了。”
赵云溪一怔。
原来,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吗?
“我家夫君说,皇后娘娘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就算跟她提出,想在东西六宫逛一圈,她也会点头答应的。”
“哎?真的吗?娘娘真的会答应吗?”
林烟笑道:“来都来了,只要你们吃饱了,走得动,有什么不可以?”
“娘娘!我想去!”
“我也想!”
“还有我!”
林烟吩咐了听雪和几个宫人,嘱咐了能去和不能去的地方,很快,席上的家眷就少了一大半,争相去参观皇宫了。
赵云溪红着脸,像是终于鼓起勇气,“娘娘!我、我有一事想拜托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