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两个异能者用极其隐晦的眼神交流,计划着趁乱制造爆炸。他们的目光刚刚对上,思维刚刚链接,便同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冰冷的精神冲击钻入脑海,如同脑髓被瞬间冻结,哼都未哼一声,便直接变成了两眼空洞的白痴。
几次之后,再无人敢有丝毫异动。那些平日里桀骜不驯、视人命如草芥的异能者,在十八那无声的、绝对的威慑下,温顺得像一群被拔掉了牙爪的绵羊,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看向那道白色身影的目光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他们明白,任何不轨之举,都意味着即刻的、无声的死亡。
司徒铮曾多次上前,看着十八在风雪中纹丝不动的背影,忍不住劝道:“十八先生,您去车上休息一下吧,这里我们看着。”
十八只是微微摇头,连眼睛都未睁开:“无妨。”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司徒铮知道,他说的“无妨”并非客套,而是陈述事实。也只有他站在这里,才能以最小的代价,彻底压服这些危险的俘虏,确保整个撤离过程不受任何干扰。
两天两夜,五十多个小时。
列车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伤患、老弱、妇女、健康的平民、还有那些选择弃暗投明的士兵……一拨又一拨的人,带着劫后余生的泪水与感激,踏入那温暖的车门。
十八就站在那里,仿佛成了这片冰原的一个坐标,一个象征。他见证了绝望如何被希望取代,见证了混乱如何重归秩序,也见证了生命在死亡边缘的顽强挣扎。
当最后一列满载的列车缓缓启动,驶向安全区的方向,整个磐石基地,除了那些被看管的俘虏和少数负责断后的士兵,几乎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
风雪依旧,但那股萦绕不散的死气与绝望,似乎已被那往返不绝的钢铁洪流,彻底带走。
十八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蜂蜜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这片满目疮痍、却已重归寂静的土地。他转身,看向身旁因连续指挥而眼眶深陷、却精神亢奋的司徒铮。
“走吧。”
他说道,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结束了一次寻常的散步。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刚刚完成的,是一场何等伟大的拯救。
而那道独自守望了两天两夜的白色身影,将如同一个永恒的烙印,刻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记忆深处——那是绝望中唯一的光,是秩序本身,是沉默却足以撼动世界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