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次寒潮,直到弹尽粮绝,直到被鼠群和高阶丧尸逼入绝境……他们依然没有放弃彼此。
“……所以,你们宁愿在外面等死,也不愿意去日升基地,被分开?” 司徒铮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坐在他们旁边,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他刚才从负责初步沟通的士兵那里,得知了这些年轻人坚持在一起的原因。
韩远抬起头,看着这位气质冷硬却救了他们的军官,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清晰:“分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他身后,那些年轻的面孔上,都流露出同样的神色。那是经历过最深的黑暗,却依然守护着心底最后一片净土的执拗。
司徒铮沉默了,他理解了,他看着这些年轻人,仿佛看到了另一种形式的“秩序”——不是由上而下制定的规则,而是由内而外凝聚的、以情感和信念为纽带的自发秩序。这种秩序,同样坚固,甚至……更加温暖。
这时,十八也走了过来。他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目光扫过这三十七张面孔,处理器中关于“人类社会组织形态”的数据库正在快速更新。
“在一起,”十八忽然开口,重复了这三个字,像是在分析一个有趣的变量,“是你们的……核心需求。”
韩远等人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不知道这位如同神祇般强大的存在会如何评判他们的“幼稚”和“固执”。
十八的视线最终落在韩远和李慕雪身上,又扫过其他紧紧靠在一起的年轻人。
“这里,”他指了指脚下洁白的能量屏障笼罩的区域,“规则,由我定义。”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想在一起,可以。”
简单的几个字,如同温暖的阳光,瞬间穿透了积压在韩远等人心头的、厚重的冰层。
李慕雪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用力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林晓和其他人也红了眼眶,相互握紧了手。
司徒铮看着十八,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他知道,十八并非出于同情,而是基于逻辑判断——这群年轻人的凝聚力本身,就是一种宝贵的资源,值得纳入他规划的秩序之中。
“好好休息,”司徒铮站起身,语气缓和了许多,“等你们恢复了,这里有很多事情需要人手。想做什么,能做什么,到时候再说。”
他没有给出空泛的承诺,而是给予了实实在在的、关于未来的可能性。
韩远看着司徒铮和十八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终于可以放松下来、相互依偎着沉沉睡去的同伴,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他抬头,望着仓库穹顶下明亮的灯光,感受着周围安稳的气息。
也许……也许他们这支在废墟中流浪了太久、几乎忘记了自己名字的“未命名之花”,终于找到了可以扎根的土壤。
而这片土壤,似乎与他们曾经见过的任何地方,都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