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汗水的舞台。
人们挥舞着工具,刨开冻土,按照规划好的蓝图,一级一级地修筑梯田的垄基。号子声、铁器与冻土的碰撞声、互相鼓励的吆喝声,汇成了一曲充满生命力的劳动交响。土系异能者们成了最受欢迎的人,他们能更快地松动和塑形土地;水系异能者则忙着引导刚刚铺设好的、由系统提供的灌溉管道,测试水流。
山上山下,一片热火朝天。没有人抱怨辛苦,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充实与希望。看着原本荒芜的雪山,在自己手中一点点变成整齐的田垄,那种成就感,是任何积分奖励都无法替代的。孩子们也被组织起来,帮忙传递工具,运送饮水,小脸上满是认真。
与此同时,在山脚下规划出的平地上,温室大棚的框架开始搭建,养殖场的围栏也在同步进行。系统提供的禽畜幼崽被小心地安置进初步建好的、温暖的圈舍里,它们的叫声,为这片新生土地增添了无限的生机。
也正是在这片繁忙的工地上,十八与司徒铮的接触,自然而然地多了起来。
作为安全区的最高武力和此次开荒计划的安保总负责人,司徒铮每日都会巡视工地,检查安全,调配人手。而十八,虽然依旧沉默,但他不再是那个只存在于顶楼传说中、或是风雪夜独行的神秘影子。他也会出现在工地上,有时是默默观察进度,有时会出手解决一些普通人难以处理的难题——比如用精准的力量劈开巨大的拦路冻石,或是瞬间净化一小片被意外发现的污染土壤。
一次,一群被施工惊扰、从山体缝隙中钻出的变异雪鼠突然冲向下工的人群,虽然威胁不大,但引起了不小的恐慌。就在保安队准备上前清理时,一道纤细的白色身影已如轻烟般掠过。
司徒铮只觉眼前一花,雷系异能尚未完全调动,就看到十八已经站在那群躁动的雪鼠中间,指尖微光连闪,那些动作迅捷的变异体便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僵立片刻后纷纷倒地,核心处的微小晶核已被取走。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司徒铮快步上前,看着十八平静地收起那些晶核,忍不住开口:“十八先生,您不必事事亲力亲为,这些我们可以处理。”
十八抬起眼眸,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惊魂未定、却满眼感激望着他的居民,平淡地说:“效率。而且,能量需要。”
他说的是事实,但司徒铮却从那平淡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担当。他看着十八那双清澈却仿佛承载着整个安全区重量的眼睛,心中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他想保护的,不仅仅是这片土地和这些人,似乎也包括了这个强大到不可思议,却又孤独地承担着一切的少年。
“以后外出狩猎,”司徒铮的声音不自觉地放缓,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恳切,“请允许我,或者至少带上一个小队。多一双眼睛,多一份照应。”
十八看着他,处理器分析着对方情绪信号中的“忠诚”、“关切”与“可靠性”。几秒后,他点了点头:“可以。你带队。明天开始。”
没有多余的话,但一种新的默契,在硝烟与汗水混合的气息中,悄然建立。
夜幕降临,劳作了一天的人们带着满身的疲惫与满足返回温暖的住所。山上,新开垦的梯田轮廓在雪地与能量场微光的映衬下,如同大地的琴键。养殖场里传来幼崽安睡的哼哼声。
安全区的灯光依旧温暖,但这一次,温暖之下,是六万多人用汗水共同浇筑的、更加坚实的根基。而那盏曾经孤独巡行的引路明灯,身边似乎也多了一道沉默而坚定的身影,共同照亮这冰雪覆盖之下,蓬勃生长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