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数学课下课时的慌乱,和那张写满温书昀字迹的草稿纸,让陆星的心绪直到深夜还漂浮着。她第一次觉得,那块“木头”似乎并非坚不可摧,至少,在她问问题时,他投来的目光是专注的,他讲解的声音是清晰的。
这种微妙的认知,让她第二天醒得格外早。窗外天际才泛出鱼肚白,她已经鬼使神差地收拾好了书包。一个念头在她心里盘旋:如果早点出门,会不会……能遇见他?
哪怕只是远远看到一个背影呢?
她怀着这份隐秘的期待,提前了将近二十分钟走出家门。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小区里静谧无人。当她走到公交站时,脚步不由得一顿,心跳也漏了一拍。
站牌下,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已然等在那里。温书昀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微微侧身望着车来的方向,晨曦的光线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
陆星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内心的雀跃,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只是恰到好处的惊讶:“温书昀?好巧,你今天也这么早。”
温书昀闻声转过头。看到是她,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快、几乎无法捕捉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时的沉静。他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目光便重新投向空荡的马路。
陆星走到他身边站定,两人之间隔着一两步的距离。早班车还没来,站台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但陆星却不再像以前那样感到焦灼和尴尬。她偷偷用余光打量他,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看起来比平时穿校服时要柔和一点点。
就在这时,一阵晨风吹来,带着几分凉意。陆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她今天起得太急,忘了戴围巾。
几乎是同时,温书昀的目光从马路上收回,极快地扫过她微微瑟缩的肩膀。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非常轻微,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然后,他做了一个极其自然的动作——他往旁边挪了一小步,恰好挡在了风吹来的方向。
那个位置,正好将陆星护在了他身侧和站牌广告箱形成的夹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