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虬大马金刀往地上一坐:“我想进弓兵营,我猎户出身,弓兵适合我。”
“我也是猎户出身。”这时,一直一声不吭的崔赢开口了:“我也想进羽林。”
中央禁卫军什么的,一听待遇就知道最好。
“说不得我们都入选不了,最后只能做个普通的边防戍卒呢。”募兵与新卒不同,没有更卒的选择,如果入选不了特殊兵种,便只能在边境做个小小的戍卒,丁广觉得他得打破这些不知天高人群的幻想:“羽林哪是那么容易入选的,咱们宣威郡上一批士卒好像也就入选了一个,大庆十一州就没有儿郎不想做那羽林军的,咱们这种普通人家,挤破了头都进不去!”
一年居然只有一个,那确实是关系户优选了。
崔赢想了想,问道:“那除了羽林军外,哪里的待遇最好呢?”
“还能是哪?如今和兀牧虏作战的那一批骑兵,便是待遇最好的,可待遇好有什么用,有命享吗?”
“那我便去那里!”
“你不要命了!”“年岁不大,真是半点不知轻重。”
前者丁广,后者王彬。
崔赢不以为意,他靠在营帐的支撑杆上,嘴皮一掀:“反正人总要死的嘛,死在战场上不也挺好。”
另外两人一时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那少年郎又平平淡淡道:“五年前大旱,兀牧虏南下抢了我们多少东西,如今叫他们连本带利还回来,这不是该当的事儿,去做骑兵的人越多,那我们胜算便越大!”
“好!”吴达听得满脸兴奋:“崔小兄弟这样,才是我大庆男儿!”
“那我也去做那骑兵!”邱虬瓮声瓮气:“我本是扬化郡人,便是五年前大旱搬来宣威郡的,那年草原上死了不少牛羊,兀牧虏南下肆虐,逼得我家不得不离乡远走,如今看来,也该让他们尝尝离乡的滋味!”
“邱兄弟也是好志气!”吴达有些汗颜:“若非我家人要我入那羽林军,想来我也是会去做骑兵的!”
丁广和王彬几乎同时转头去看吴达。
“骑兵哪是那么好当的——”王彬说到这里,又话锋一转,赞叹道:“不过吴兄不一样,吴兄想来家中多有门道。”
丁广附和,挪到吴达身边坐下:“吴兄可知我们这一批选拔羽林军的标准,若有消息,可否透露一二给小弟。”
谄媚二字在两人的面颊上具象化,崔赢啧了一声,库藏县和青松县一样淳朴,但在这里的人可一点都不淳朴。先前还阴阳怪气呢,现在就巴结上了。
邱虬也像没反应过来,巴巴地望着那处,又转头对崔赢道:“那我还是想要做骑兵,崔小兄弟,以后我们便一起吧。”
这个一个人差点干到死的隔壁什长是真的憨。
憨到他都有点感动。
崔赢接收到他真挚的眼神,心头忽然升起一股壮志,他拍拍邱虬的肩,豪气冲天道:“以后你便跟着我混,我有一口肉吃,你便也有!”
“好!”邱虬大喝一声,也拍崔赢的肩:“崔小兄弟,我们来自同县,又都是猎户,还都想去做骑兵,这是你我二人的缘分啊!”
这一拍不可谓不重。
崔赢眉头都没皱一下,又一巴掌重重拍了回去。
邱虬嘶了一声,一边侧头看自己被拍得耸了点的肩膀,一边道:“崔小兄弟力气可真不小。”
“那是,我可是有五年猎龄的猎户!”若不是村后的山被买了,他还是山里的山大王,哪用得着到这来讨生活。
整个营舍似乎已经分成了两派阵营,一派猎户派,一派非猎户派。
崔赢不稀罕去巴结人。
要是吴达真金白银给他发吃的他还会感谢两句,像现在一样轻描淡写地透露出家底,他也不会高看他一眼。陈某人说得对,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未来不见得比这个人差。
“走,邱兄,我们去看看今晚吃些什么?”
崔赢当先往外走。
邱虬跟在他身后,他道:“我先前去庖屋转了一圈,看见有肉,只是不知道像我们这种级别的是不是也有份,我估摸着好些是给军候以上的长官吃的。”
“那我们也可以问问有没有肉汤或者羹,要是能混进庖屋做饭,感觉也很不错?”
“可是崔小兄弟,你先前还说想要做骑兵。”他可是被他说得多了许多志气,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骑兵当然是第一位的,如果不行,那么炊卒也不错,但是骑兵肯定还是第一位的。”
骑兵比炊卒帅些,待遇又好,要是能建功立业,也算是不负此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