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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化第二日就降临了材官营,彼时崔赢被好几个来感谢他的不知名士兵围着,一身黑甲的骑兵和材官营的都尉军侯们来了营房,几个人和卢弦说了几句,那黑甲士便叫崔赢收拾东西和他走。
“是收拾所有物事?”
“是,你往后便不是材官营的崔赢,而是骑兵营——”说到这黑甲士似乎又意识到不对,改口:“而是骑兵崔赢。”
要说这小子的归属也很奇怪,原本说调到他骑兵营一曲做队率,昨夜殿下跟前的红人高公又来寻他,说不属于骑兵营,要另起一支骑兵队伍,崔赢便属于这支新起的骑兵队伍。
他问高公这支骑兵队伍由哪位都尉统领,高公朝他笑了一下,让他不该打听的事少打听。
既然确定是由别人统领,怎么今早又让他来领这崔赢。
“快些走吧。”黑甲士说完这句话便转身出了营房。
崔赢和卢弦洪漆草草道别,抱着自己的包袱跟着走。
其实他是有点心理准备的,但他也没想到疑似晋王的人竟如此迅速,这么多人站在他们营房,都催着他走,他甚至没有多少时间和洪漆卢弦道别。
还有陈酒,因着年龄和他最近,陈酒其实和他关系不错,昨日埋完坑后太累睡了一天,本来伍长说今日去看看陈酒的,现在也没了空闲。便就是要把他调到骑兵营,也不至于如此急躁吧。
崔赢看了走在前面健步如飞的黑甲士一眼,也没有说话的欲望。
而领走崔赢的黑甲士,同时也是西北军中军骑兵营骑都尉的胡毅心头正别扭着,不为其他,便为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都尉。他昨夜回忆了近些年表现出色的军侯,觉得人人都有嫌疑,可要他寻出来一个确定的,他却也寻不出来。
难道是殿下对他不满,要敲打他,其实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那这个要入另一支骑兵队伍的崔赢又算什么?
胡毅不耐烦地往后看了一眼,正撞见崔赢无所事事左看右看的模样。
他眼睛一亮,忽然起了想法:“原本你是要入我中军骑兵营的,可不知打哪来了个都尉,要另率一支骑兵队伍,你便被分去他那边了。”顿了顿,又做出一副惋惜状:“前些日子你在孟锦关的表现我都知晓,我是很看重你的,只是可惜了,我是没这般好的运气,最终没把你争取过来。”
崔赢眨眨眼睛。
另一支骑兵队伍,另一个都尉——
“敢问这位——”
胡毅爽朗一笑:“我是殿下麾下中军骑兵营骑都尉胡毅,你便称呼为胡都尉吧。”
“好,胡都尉,敢问这另一个都尉是谁?”
胡毅面露难色:“我并不知。”
崔赢:“那我现在不属于中军骑兵营,我未来住在哪?”
营房不是十人一间便是五人一间,他现在连营都没有,哪里又有营房?
“不知,高公说让我把你带去他那便行,余下的他来安排。”说到这胡毅讪讪地笑了下:“我在这军伍中二十个年头,倒也没混出个什么来,连新都尉的消息都打听不出来,崔小兄弟要有那新都尉的消息,可得记着给我带个信儿。”
崔赢口头上应着,心里却觉得奇怪。
新的骑兵队伍,原来的骑兵营又不是不能用,为什么要组建一支新的骑兵队伍,这支新骑兵队伍的作用是什么,又有什么特殊的。
原本他还有个营呢,现下他连营都没有了,那他还是个兵吗?
骑兵骑兵,只知晓是骑兵队伍,看胡毅的衣着他们应当是轻骑,难不成要组建一只重甲骑兵,但是重甲骑兵跑那么慢,造价又贵,晋王真的建得起来吗?而且这个时候的铁匠工艺,马镫都没造出来呢,还造重甲?
马镫,对了,马镫,要是把马镫搞出来,打仗应该更轻松吧。
崔赢感受着晒在背上暖洋洋的太阳,脑子里乱七八糟,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
“我们到了。”顿了下抬高声音:“高公,我将人领来了。”
崔赢抬头,先见着一道高大的铁皮包裹的木门,木门上有大大的铜钉,甲士持戟守在门前,旁边立有高大的桓表,其上刻有繁复的花纹。
过往走过的亭也有桓表,但不过是木板嵌在柱上,便是县尉府的桓表也没有这般精致——
花纹画得弯弯绕绕,让他认不出究竟是什么。
倒是一旁飘扬的旌旗好认,上书四个大字,这四个大字里他认得后三个,联想一下便明白,这应当是靖西将军。
原来这便是靖西将军幕府!
打仗那夜太黑,他似乎还从这路过,但未曾细看。
原来将军幕府白日时是这个样子。
“崔公士——”细声细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