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屏瞥了一眼卢严礼身后的人,有些作难,想要遮掩:“卢大人,我二皇兄不在这里,卢大人你……”她昨夜便差人告知了卢严礼即将帮助李寒庭恢复人身之事。本以为他今日来府上定然隐秘,没想到他竟将这秘密直接抛了出来。这让李云屏有些不明所以,因而显得极为犹豫。
“郡主,这里没有外人。”江时少有的摆上笑脸,道,“王爷之事,卢大人已经相告,郡主勿慌。”
李云屏用眼神向卢严礼确认,见卢严礼点点头,才稍微安了安心。
“王爷。”卢严礼继续对着屋中道,“下官有要事相商。”
片刻之后,中屋之后露出半颗野兽的脑袋。
老实说,卢严礼用如此口吻说话时,一般没有好事。想到往事,李寒庭忽而有些头疼。
卢严礼见李寒庭仍是半膝模样,有些讶异。一旁的李云屏急忙做了解释,众人这才明白过来。
真相已明,便再无遮掩的必要。李寒庭于是走出屋子,站在众人面前。
自从知晓事情的真相后,李寒庭身边几个人亲近的人心情都十分复杂。今日总算看到失踪近半年的安平王爷活生生站在眼前,虽仍旧是野兽的样子,但好歹安全无虞,也算是一件喜事了。
本该是一场久别后的许久,但还未等众人说什么,凤鸟赤昊便展翅而起,朝着李寒庭的方向飞了过去,将才走出中屋的李寒庭挡了个严实。
侍兽与主人亦是分别已久,思念之情比人也不差。
“赤昊。”李寒庭见了赤昊尤其高兴,但碍着众人在场,好歹记着自己的身份。虽然仍是野兽模样,但仍维持着稳重。只不过在院中众人看来,这伪装着实有些多余。
李寒庭安抚好凤鸟,踏步走出屋子来到院中。
“王爷。”众人行过礼。
半膝大方的做了个手势让大家起身,而后看了一眼卢严礼,以示众人不必如此庄重。
不过这份君尊臣卑的气氛倒也没能维持多久,便被江时一语打破了:“卢大人真是沉得住气,这样的大事竟然独自瞒了半年之久。前次回来,竟然一句不提。我从前还真是看走了眼,没看出大人做戏的功夫这么好。”言罢,斜了卢严礼一眼。
李寒庭深知这是江时即将发难的前奏,想要解释,碍于自己如今不能言人语,只得向卢严礼求助。
“王爷有什么话自己说便是了。”江时轻拍了下胸口,道,“有传音石在,我们眼下也听得懂你说话。况且,我很想亲耳听听,王爷究竟有何借口?”
李寒庭一头冷汗,见江时已然处在发怒的边缘,急忙道:“江时,这事原也不怪严礼,是我授意他如此做的。再则,我如今也无事……”
“还好无事。”江时将目光移到李寒庭身上,竟没有一点卑怯的意思,“若是有事,我怕整个卢家都不够赔。王爷行事之前,难道没有考量过这其中的利害?被变作狸兽难道不该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避,以图后事?结交来仪阁,潜入赌庄,我倒是不知,王爷原来有这般胆量。”
李寒庭一脸赔笑,脑中飞快的思索自己该说些什么。比起卢严礼,江时更让他畏惧,自小便是如此。
幼时江恒作为启蒙恩师,对李寒庭的管教事无巨细。而作为其子的江时一直效仿其父,对李寒庭看管颇严。被江时看着读书的日子,稍有放松,江时便递来一记眼刀,严厉至极,以至于让李寒庭不敢反抗。
这些,他如今仍记忆犹新。后来虽然年岁渐长,但这份畏惧仍在,以至于每每见到江时摆开脸色,他总是心生畏惧。
“那个,江时……”李寒庭支吾道,“我们、我们不是还有事……”
一直站在一旁的陌生男子忽而言道:“江时,王爷说的不错,我们还有要事相商。”言罢又对李寒庭道,“王爷,江大人担心王爷安危,一时出言无状,王爷莫怪。”
接着,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莫夜寒和李云屏,道:“江大人难道要让郡主和这位姑娘站在这里听我们闲话吗?未免太失礼了。”
李寒庭彷佛看到了救星一般,喊道:“院昌……说的是。”
江时忍不住长叹一口气,不再说话。
李云屏急忙将所有人请到院中的凉亭中,一众人总算能坐下来。
李寒庭着实松了一口气。才落座,便见人一直盯着莫夜寒,急忙道:“院昌,这是莫夜寒,想必严礼同你说过了。”而后又对莫夜寒道,“这是陆院昌,同严礼和江时一样,我们从小便相识了。”
莫夜寒行礼道:“陆大人。”
陆院昌急忙摆摆手:“莫姑娘别客气。我听卢大人说了许多你的事,还要感谢你一路照顾王爷。”
李寒庭想起他们的来意,问道:“对了,院昌,你们来是……”
“王爷不会以为凭你与我之力,便能对抗得了来仪阁?”卢严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