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庭急忙将东西搬过来放在她眼前。
彷佛在安慰李寒庭一般,莫夜寒道:“若不这会儿画下来,怕待会儿忘了。”言罢执起笔,在纸上描画。
李寒庭便在一旁添纸加墨。
待到莫夜寒终于画完了,他催着莫夜寒进了里屋躺下,就这样一直守在莫夜寒身边,直到她醒过来。
几个时辰之后,这副图画便呈现在众人面前。
陆院昌忍不住感叹:“原来使用影魄还需有媒介。”
“多亏了莫姑娘能想出出这其中的关窍。”李云屏道,“我们对影魄的所知,如今又多了几分。”
“碧晶苑。”陆院昌看着莫夜寒描绘那幅画,细细琢磨着这三个字。
那是一张石雕的匾额,上书“碧晶苑”三字。匾额四周有些花草装饰,只是分辨不出是什么花。
“莫姑娘,你确定?”江时问道。
“我确定。”莫夜寒道,“我在幻象之中看到的画面就是这样。”
卢严礼端详着匾额上的纹饰,道:“这是什么花,彷佛没见过。”
“芝荷。”莫夜寒道。
“芝荷?”
众人一脸疑惑。
“传说中的一种花草,并不存于世间。”莫夜寒道,“我从楚城那里听来的。”她看向卢严礼道,“就是临溪乡灵鹿所在的楚家大公子那里。”
卢严礼恍然大悟。
莫夜寒之前同众人讲述自己与李寒庭落仙谷之行,曾提及在山脊之上遇到的化作灰烬的残骸,也提到过见过一块荼玉,但却没有讲述细节。
这会儿想着这信息或有用处,于是便将自己见到的荼玉上的纹饰细细与众人说来。又将楚城提到的那个关于芝荷的故事一并告知。
众人听了,细细琢磨,希望将所有的线索联系起来。
就在这时,江时指着匾额旁一个小字,问道:“这字可也确定?”
莫夜寒看向江时所指。
“碧晶苑”三字中“苑”字旁边一角,刻了一个很小的字——张。若不细看,会以为那是纹饰的一角。
“我想应是‘张’字。”虽然在影像的最后,她视线已经模糊,但她清楚的看到匾额上的这个字,确实是“张”。
莫夜寒这番话,让众人纷纷感叹。
“碧晶苑、张姓。这也太过巧合。”江时感叹道,“你之前在落仙谷山脊上发现的那块荼玉上既有芝荷,又有一个‘张’字,如今借影魄询问浮幻去处,又出现有同样文字和花纹的匾额。莫非死于石壁前的人与浮幻有关?”
莫夜寒回道:“有这种可能。依影魄所显现的影像来看,碧晶苑中张姓这家人便是浮幻离开凤遗山后的去处。”她说着陷入了回忆。
“碧晶苑才是家。”
李寒庭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莫夜寒收了神,道:“只是想起些事。”
她于是将自己那日在幽林中听到来仪阁阁对行云所说的话告知众人。
众人惊异不已。
“那不是和落仙谷这人是同宗?”李寒庭道。
李云屏点点头:“我方才听莫姑娘说起落仙谷中这人,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幽林中的密道是来仪阁所建的,这将药藏在密道中的张姓人必定和来仪阁有关,而落仙谷中这张姓的花草商人若是和来仪阁也有关系……”
“若如此,来仪阁阁主必与这张姓商人有关。若是这商人得了浮幻,来仪阁阁主知晓浮幻的秘密就不稀奇了。”卢严礼道,“只是,他如何与凤遗山扯上关系的呢?来仪阁阁主能够识出莫姑娘身上有浮幻,又知道行云就是青敖,可见他对凤遗山之事颇为清楚。”
他看着桌案上芝禾的纹样,道:“我不认为凤家的人会将浮幻之事告诉外人。”
“这事便日后再说吧。”江时道:“若真如此,来仪阁阁主应当知晓碧晶苑所在吧?若我们能够找到这间别院,说不定就能找到来仪阁了。”
众人将目光投向李云屏。
“我之前在古籍文卷中从未见过名唤碧晶苑的宅子。”李云屏道,“几位大人来郡主府之前,我又去寻了些书看,仍无结果。”
江时道:“即便这碧晶苑真的存在,也是六百年前的事了。别说我们不知这别院在何处,即便知道,如今寻去怕也只能找到一堆碎石了。”
“或许连碎石也没有。”李寒庭道,“六百年了,说不定早就成了灰烬。”
江时抬头看向李云屏,道:“这张姓的花草商人,郡主可有办法查一查?”
李云屏有些作难,道:“江大人,历来古籍史书多记载王侯将相之事,记载平民之事实是罕见。若是从坊间传闻和杂记中去寻觅线索,一者费时太长,因坊间传闻众多,六百年间不知有多少,且真假混杂,就算侥幸得到只言片语,也难以分辨真假。再者,即便去伪存真,得到的也未必是我们想要的。”言罢,不由叹息道,“想要从书册上寻到这信息虽然并非全无可能,但实在不是可行之举。”
众人闻言议论起来,只有陆院昌沉默不语。
李寒庭注意他一直皱着眉头,似乎在思索什么,于是问道:“院昌,你可有什么想法?”
他这样一问,众人立时停止议论,纷纷投来目光。
陆院昌见所有人都盯着他,怔了一怔,而后道:“只是想起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