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梦乡郊外山间,一丛绿树略过眼前。
兽车的窗被打开了一道细缝,一只黑漆漆的眼睛贴在那缝隙上,谨慎的观察着周边情况。
片刻之后,望着眼前的一座山坡眨了眨眼,道:“严礼他们建的那座阁楼应当就在那山坡上。这会儿被树挡住了,看不清楚。”
兽车窗户被朝外微微推了推,缝隙多了半寸,一双秀目凑了上来,望着那片山林。而后,窗便被关上了。
眼看着兽车离兰梦乡乡城越来越远,李寒庭忍不住感叹:“这已经是第几次了,第六次了吧。”言罢,他伸展四肢趴在登上,好让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些。
旁边还未长成的烈狼看这半膝十分有趣,忍不住凑了过来。
“你也歇一歇吧,还有得累。”李寒庭对着烈狼道,“还这么小就跟着主人到处跑,也是辛苦。”
一旁正在休息的雪雀模样的赤昊闻声眨了眨眼睛,才闭上,突然又睁开来。
李寒庭的耳朵动了动,忽而停止了动作。
“怎么了?”莫夜寒轻声问道。
“有些动静。”李寒庭凝神,想要听得更真切些。
此刻,兽车外面传来人声:“莫姑娘,有人跟上来了。”
李寒庭立刻立起身。
莫夜寒凑到兽车轿厢前侧,问道:“从哪边过来的?”
“左边和后边都有。”
莫夜寒将轿厢的门推开,驾车的正是那日李贤忠带回乡城,而后又趁夜放出来的商人。
“程尊,可分得清是谁的人?”莫夜寒问道。
“这会儿分不清楚。”程尊回头看了一眼轿厢中的烈狼,未成年的烈狼在轿厢中急的团团转。
“看黑岩的样子,这些人所带的妖兽怕不好对付。”
“再快些。”莫夜寒道,“先不要让他们追上来。”
“好。”程尊道,“莫姑娘,让你的野兽待稳了。”言罢挥动长鞭,骑兽应声加快了速度。
“怎么样?”李寒庭立刻凑了上来,“是谁的人?”
“眼下还分不清楚。”莫夜寒道。
李寒庭心中既紧张,又有些兴奋,做了这几日的戏,如今总算有了些进展。
“不管来的是谁,若这次不成功,想要再让他们相信就难了,必要把我这机会才行。”他说着,对赤昊言道,“赤昊,我之前说的可记好了。”
赤昊点了点头。
李寒庭跑到轿厢窗前跃了上去,透过缝隙,谨慎审视着周围的环境。
虽然眼中并未见到半个人影或是妖兽,但凭借狸兽甚于常人的听觉与嗅觉,他能清楚的感到,周围充斥着拥挤的气息,无论是人还是妖兽,正渐渐地将他们包围在一起。
他的心跳快了起来。
卢严礼他们好不容易才同意的这计划,一定要成功才行。
其实最初,卢严礼和陆院昌并没有想要将莫夜寒与李寒庭牵扯进来。只因李寒庭对江时的行踪有所怀疑,追问之下才得知了江时早已前往兰梦乡的消息。
“这么大的事,为何不早对我说?”李寒庭初一知晓这事,并没有生气,有的只是担心,“就算江时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兰梦乡,万一对方使什么手段,岂不危险?”
“他们不敢。”卢严礼道,“江时以兵兽司巡查的名义去兰梦乡,名正言顺,张重与何允不敢做什么。万一江时有什么闪失,他们便等着来邢礼司大牢吧。”
“张重和何允不会做什么,来仪阁呢?”李寒庭道,“来仪阁躲在暗处,若是要做什么,江时如何应对。”
见李寒庭忧心,陆院昌急忙来劝:“王爷,江时既去了,必做了完全的准备。若是探不出什么也便回来了,不会硬来。”
事已至此,李寒庭无话可说。
后来,江时在兰梦乡并没有如想象中那般抓到张重与何允的把柄,但兰梦乡中买卖妖兽之事却愈甚。再加上江时不宜在兰梦乡继续停留太久,又考虑到这事可以听一听莫夜寒的意见,卢严礼他们才决定将江时在兰梦乡一事同莫夜寒说出来,为的是想要从他与莫夜寒这里得到些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