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就要起身，莫夜寒却拉着他不放手：“程大人。”

以为莫夜寒不愿离开，程尊才升起的那点好感差点消失。就听莫夜寒道：“我帮你们。”

程尊微一愣。

“莫姑娘，你……”

周围，李贤忠及其手下的几匹烈狼在火焰中挣扎。妖兽凭借敏锐的感觉或许可以躲过其他妖兽的攻击，人就不一样了。来仪阁如此突然的攻击，就连李寒庭也是在火势来临之际才察觉到危险。李贤忠所带的那些守卫，其中有些来不及反应，已经受了伤。

而程尊这边，或许是因为扮作了商人的缘故，没有成为来仪阁第一波攻击的目标。但为了做好伪装，除了程尊的侍兽在身边，其余守卫的侍兽并没有跟在身边，而是跟着盛守夏的人不知在什么地方，眼下想要反抗也很困难。

他虽然对莫夜寒说，会想办法救下李贤忠等人，但在盛守夏的人赶来之前，怕是无能为力。

莫夜寒也不知是否明晓眼下情景的艰难才说出这样的话，让他颇感惊讶。她虽有心，但他们这群护卫出身的人，没有侍兽尚且奈何不了来仪阁，何况是她。

他不知看似通情达理的莫夜寒为何此刻固执了起来。情势危机，劝说也无益。他想着先与其余人一起带莫夜寒到更安全的地方再说，却见莫夜寒仰起头高喊。

“白雪，光！”

她身边的那只半膝随即朝着空中不断鸣叫起来。

正当程尊以为来仪阁攻击的目标会随着这突如其来的尖锐声音被吸引到他们身上时，空中突然划过一道光，一声鸟禽的嘶鸣，伴着一阵大风席卷而来，扬起网一样的尘沙，遮天蔽日。

“这尘土可以遮挡人和妖兽的视线，程大人和各位大人一起，找个更安全的地方避一避吧。”莫夜寒言罢，看向冯衣的方向。

悬耳明显被她方才的声音所吸引，正一步一步的靠过来。

“噢、噢……”程尊一时没法应过来，满脑子只留下一个疑问，莫夜寒难道有侍兽？这侍兽莫不是躲在暗处？他只记得莫夜寒带了一只雪雀和一只半膝啊。

正思量，莫夜寒趁着尘沙还未散去，将人一把拉了起来，推向一边，然后迎着冯衣所来方向而去。

程尊毫不犹豫的抓住她：“莫姑娘，你做什么？”

莫夜寒看向他，忽而笑了下，似乎想让他放松下来：“大人勿忧。我有办法拖住冯衣，大人见机行事。定要等到盛大人他们来。”

“可这……”程尊看了看她，有些不明所以。

“大人安心。”莫夜寒道，“我不会做不自量力的事。大人不必顾及我便是。”

言罢松开程尊的手，在一片灰色尘埃之中朝着火源之处而去。

程尊想要去拦，却伸不出手。

他身旁守卫道：“大人，这莫姑娘要做什么？”

程尊凝神片刻，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李贤忠，道：“先自保。李贤忠我来盯着，其余的人你们想想办法救下。”

这话说完，莫夜寒的身形已经被淹没在重重沙幕之中。

一团迷雾之中，莫夜寒觉得远处的影子越来越清晰。

“赤昊就在咱们上面。”李寒庭在背篮中说道，“若只是对付冯衣的悬耳，赤昊应付得来。”

莫夜寒却不放心，道：“我担心的是……”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狂风袭来，将尘土刮得肆意飞舞，风歇之时，尘沙幕帘逐渐散去，眼前的景致也清晰起来。

“糟了。”李寒庭暗叫不好。

赤昊是不会驱散这烟雾的，这必是冯衣做的。而他能想到的、来仪阁中他见过且能做到此事的，便是当日在章宅之中企图围困莫夜寒的妖兽——苍敖。

天空突然出来一声长嘶，是凤鸟警觉的鸣叫。

李寒庭不安的抬起头，只见阴郁树木之间，白色的羽翼飞快的略过，夹杂着蓝色的短羽。忽然，一簇火焰自头顶喷过，落下点火星。

“是苍敖！”李寒庭不由得立起上身。透过背篮的遮脸，他看见化作雪雀的凤鸟，正在空中闪避苍敖。但苍敖在空中的速度极快，逼不得已，赤昊用了火焰攻击，想要逼退进驻不舍的巨兽。

李寒庭飞快的思索着，怎样才能让赤昊摆脱苍敖的追击。然而对面传来的冷冽的声音，截断了他的思考。

“莫夜寒！”冯衣依旧是记忆中傲慢的样子，只是此时的傲慢中，带了些愤恨与暴戾。他身侧那只悬耳，左脸已经不见了兽毛，伤疤混合着烧伤的痕迹，将整张脸皮撕裂一般。嘴皮勉强缝合起来，却遮不住露出的下半张嘴里的獠牙。那双眼睛没有妖兽应有的清澈，只有混沌的仇恨。

“想不到又见面了。上次焕章那废物没弄死你，这次你可就没那么容易逃了。”冯衣握紧了拳头，尽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还以为幽林之后，你就夹着尾巴藏起来了？竟然还敢露面，胆子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