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草地走了约莫半刻,冯衣便踏入一片树林。阳光变得斑驳,周身寒气更重了些。
冯衣有些不耐烦,心中对曲迁的怨气更重。正要抱怨,就见身侧悬耳好似发现了什么,一直不停的向身侧看去。
冯衣好奇,便寻了过去。只见一棵几围的大树之下有一个深坑。他小心的伸了头进去想要看看坑里的样子,却只见到一片漆黑。
“不会是掉到这里面了吧。”冯衣随口说了一句,突然见深坑边缘的地面上有些血迹。
他觉得头脑发胀。若曲迁真在这里出了事,他回去也不好交代。微微皱了皱眉头,对悬耳道:“苍炎,想办法下去。”言罢跳上悬耳的肩头。
悬耳得令,走到地坑边缘纵身一跃跳进了深坑。
本以为是漆黑的深坑,没想到洞中别有洞天。
“这地方倒有点意思。”冯衣感叹。
这洞极大,四面望不到边,洞底很深,单靠人力难以攀爬到洞顶。洞顶之上有无数大小孔洞,阳光渗下来,照的洞内忽明忽暗。
冯衣从悬耳肩头下来,才踩在地上,就被什么东西硌了脚。他低头一看,瞬间觉得头皮发麻。地坑里到处都是不知什么妖兽的骨骸,密密麻麻的堆在一起,透着森森寒意。
“什么鬼东西!”冯衣骂了一句,“曲迁,你要死也不挑个好地方。”说话间,身后有个影子掠过,冯衣回身,却没看见任何东西。他警觉起来,令悬耳戒备。
这时,不远处传来声音,像是呻吟声。
冯衣凝神,越听越觉得那是人声。他寻着那声音走了过去。才走了不久,就觉得身后起了风。
这鬼地方有些邪门。他每走一步,就能听到脚下发出骨骼破碎的声响,合着越来越近的呻吟声,让人感到厌烦不已。
正心烦,就觉得身侧的悬耳突然吼了一声,他还没反应过来,头上的洞顶突然掉落下来。
“苍炎,走!”他跃上悬耳的肩膀。
悬耳带着主人急速逃开,一片烟尘落尽之后再看,原先通过的地方洞顶全部脱落,被几尺厚的泥土合着碎石盖得严严实实,形成了一个土坡。若是他没有及时逃脱,此刻已是粉身碎骨。
抬头,便见洞顶大片的阳光洒下来,晃得人睁不开眼。恍惚间,冯衣见到深坑旁边好似有一个黑色影子一闪而过。
他眨了眨眼,那影子却不见了。
不远处,呻吟声又起,越来越大。
冯衣这下听得清楚,这呻吟声正是曲迁的。
“你自己找死,就别怪旁人了。”冯衣此刻不愿在坑底多待,令悬耳踩着土坡朝坍塌的洞顶处走去,想要自坑中出去。
谁知才走了几步,眼前的洞顶一阵颤动,紧接着,大片的石块砸了下来。
他反应迅速,带着悬耳避开了,但那些落下来的泥土和碎石好似长了眼睛,只朝着他要避开的地方砸去,一步一步将他朝着曲迁声音的方向逼去。
冯衣意识到事情不对,对着悬耳大声施令:“苍炎,火!”
悬耳一团火焰喷出,将身后就要落下的碎土烧的通红。
洞顶的坍塌似乎停止了,冯衣终于获得片刻喘息的机会,却不敢放松。双眼飞快的扫过四周,想要寻一处可以逃离这里的出口。
无意间,瞥见前方一个地洞。
还未及思考什么,就听洞内传来声音:“冯衣!”
冯衣一滞,他令悬耳走到洞边,小心的向内查看,这洞内光线尚可,洞不算深,只比人高几寸。
“快想办法将我拉上去!”曲迁坐在洞边正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地洞里?”冯衣讥讽道,“狸兽没找到吗?怎么落得如此模样?这么个洞就把你困住了?”
曲迁撑着洞壁想要站起来,试了几次却难以起身。
冯衣这才发觉曲迁肩膀流血不止,像是受了伤。仔细一看,他双腿陷在坑底泥沼之中,整个人正在缓慢下沉。
冯衣当下表情有些难看。他倒不是因为曲迁受伤深陷险境而惊讶,只是觉得自己眼下要带着这么一个伤患攀出地坑实在是有些棘手。
曲迁见冯衣一直不动作,催道:“你还不快想想办法把我拉上去!”
曲迁这态度倒是与冯衣想的一样。
“苍炎。”冯衣施令道,“拉他上来。”
悬耳俯下身,将一只前臂伸向洞内。
曲迁便抓住悬耳的手臂,只待它将自己拉出洞口。
悬耳用了半天力,曲迁却不见上来。
冯衣疑惑:“怎么回事?”他跃下悬耳的肩头,走到坑前细看,才发觉洞内那片泥沼彷佛活的一样。悬耳越是用力,泥沼便将曲迁缠的越紧,进出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