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雨睡后,李寒庭终于可以从背篮中出来。见莫夜寒到此刻也不得歇,急忙帮着捡柴,直到深夜,一人一兽才歇下。
第二日天刚亮,莫夜寒便醒了。无他,只是习惯使然,加上前一日行路慢,她并未消耗太多体力,便早早起身准备收拾。收拾妥当后,见天雨仍旧睡着,也没有叫醒。
直到日上三竿,天雨自己醒来。
莫夜寒才熄了火堆,将饭食递过去,看着天雨用了饭,满足的站起身,才又跟着天雨,向六壅山内走去。
到了山门口,莫夜寒见天雨仍然走在前面,向前几步超过她,走在她身前,道:“你跟在我身后,想走哪一条路指给我便可。”言罢便向山内走去。
李寒庭在立在背篮里,露出半个脑袋向后张望,见天雨跟了上来,便道:“你没叫行云现身是对的,说不定这人不似我们想的那样单纯,还是小心防备她些。你且看着前面,我替你看着她。”言罢将身子缩了缩,缩回背篮中,但目光透过背篮的缝隙注视着莫夜寒身后。
昨日夜间,莫夜寒歇下后,李寒庭囫囵打了个盹,正睡得迷迷糊糊,就听见周遭有动静。他睁开眼睛,见天雨正蹑手蹑脚的去翻莫夜寒的行李,边翻边用慌张的眼神看向莫夜寒这边。
李寒庭吃了一惊。白日里见她好似不知世事一般,看着颇为单纯,眼下却行此行径,不知在盘算什么。他将头扭过来,眯起眼睛注视着。
虽说背篮里的重要物件早就被莫夜寒拿出来了,但她此举目的不明,怕她做了什么手脚害到莫夜寒。李寒庭将身子立起来,想要走上前去看个究竟。毕竟他眼下只是只人畜无害的半膝,就算被天雨发现也没什么。谁知身子才动了动,就觉得自己身旁莫夜寒的手臂挪动了一下,横在他面前,拦住了去路。
他意识到莫夜寒醒着,且不愿他有所行动,于是重又趴下,装作在休息一样,只将眼睛拉开一道缝盯着。见天雨翻腾好一阵子,也没拿走什么,而后乖乖回到火堆旁歇下了。
有了这一遭,这一整晚李寒庭不敢真的睡去,只闭着眼睛小憩,时不时睁开眼,隔着火堆看看天雨,生怕这人还会做些什么。
“好在她昨夜没再做过什么。”李寒庭小声念道,“我如今怀疑,她是真的要寻地兽,还是借着寻地兽之名做些别的。”
之前莫夜寒问她地兽习性,她没有言语,而她口中一直在说的地兽寻主一事,在李寒庭看来也是无稽之谈。偏偏她行事还如此鬼祟,实在是不让人怀疑都难。
莫夜寒听了李寒庭所言,微侧过头,小声道:“且留意看看。”
李寒庭说天雨不像农家的孩子,这点莫夜寒判断不出,但有一点她却感到奇怪,就是在提起地兽的时候,天雨并没一点失去侍兽的失落,也没有一丝想寻回地兽的焦急之情。与莫夜寒这一路走来,她彷佛游山玩水一般,似乎真的相信地兽会自己出现一般。
分明地兽对于以务农为生的百姓而言十分重要,眼下就快到了播种季节,正是最需要地兽镇守土地的时节,找回地兽应是刻不容缓。但天雨到了六壅山前,也不见着急,似乎对于寻回地兽之事并不上心。
“六壅山中地形复杂,不能由着她乱走。”李寒庭道,“虽然眼下没见什么妖兽野兽,但这片山不小,谁也不知其中有什么危险。”话才说完,莫夜寒面前便出现两条岔路,一左一右两条道路周边景致并无不同。
“喂,你等等。”天雨突然叫住莫夜寒。
莫夜寒微侧过身,看向身后的发问之人:“天雨姑娘要指路给我吗?”
进山前一直放松惬意的天雨此刻不知为何,脸上竟有一丝疑惑,她看了看前方两条岔路,道:“我不认得这山里的路,你选一条安全的路,千万别走危险的那条。”
“好。”莫夜寒说完,定下脚步看了看,而后选了右边那条,嘱咐天雨跟上。
李寒庭见状,问道:“你有何打算?我们真的要带她在这山中等地兽来找?”
莫夜寒回道:“眼下并不知她是何目的,既然没见地兽寻来,便先看看她要做些什么。”
“但地兽早晚要寻一寻。”李寒庭道,“不为给天雨交代,好歹回去也要给焕章个交代。”
“其实要寻地兽也并非难事。”莫夜寒回道,“地兽既已蜕生,此刻定然依循妖兽的本能栖息在生养之地,只要找到六壅山内最适宜地兽生长之地便可。”
“枯草地。”两人异口同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