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头一次来六壅山,谨慎些是好的。”李寒庭言罢看看身后,只见天雨面上不情愿的情绪越发明显。
依眼下情形看,他越发确定天雨对六壅山一无所知。
“我猜她定然也不知晓黑谷地之事,否则就不会凭你带着她走了。”
“不走了。”不知为何,才走了几步,天雨便喊莫夜寒停下来,“我累了,要歇着。”说完也不管莫夜寒,只坐在山石边休息。
莫夜寒也坐过去,两人之间隔了几尺的距离。她不嫌这气氛尴尬,李寒庭也乐得清净。
“我看我来探探她底细好了。”李寒庭说着,两眼紧紧盯着天雨,许久之后,道,“怪了,我追踪她来处,见她确是从农庄里出来的。”
莫夜寒扭过头,小声问道:“在这之前,她可是一直待在农庄内?”
李寒庭摇摇头:“这我就不知了。狸兽最多只能追踪她两、三日前的行踪,再若是再往前,实是鞭长莫及。”
两人正说话,冷不防对面传来一声尖叫。
以为有什么意外,莫夜寒瞬时站起身,却见一只石背鼠正趴在天雨脚边,天雨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先不要动。”莫夜寒见天雨身侧有一块半人高的灰色岩石,道,“它应是看到了你身旁这块岩英,并不欲伤你。”
天雨侧目,见身侧那块岩石隐隐闪着无色光芒。
见她仍是浑身僵住,莫夜寒道:“石背鼠并不主动伤人,只会开山凿地。岩英是石背鼠最喜的食物,你不同它争,便不会有事。”
听莫夜寒如此说,天雨再看那石背鼠,果然一动不动。她着实松了口气,进而放松了些,身子也不似方才那样僵硬。
一旁的石背鼠仍旧呆在原地,彷佛不能动弹一样。
“我又没动,它为何还不走?”天雨忽然想起什么,道,“该不会是……”她用手戳了戳那石背鼠,石背鼠小心向一旁挪了挪。许是见这妖兽的反应有趣,天雨竟然将手附在石背鼠身上抚摸起来。
石背鼠则一动不动,任由天雨抚摸。
天雨不禁露出笑容:“我就知道,果然像大家说的那样,妖兽都会自己来找我。”
李寒庭微皱皱眉。若他此刻是人,一定开口劝她,无论是野兽还是妖兽,最是危险。即便是石背鼠这样并不会主动袭击人野兽,在未经人类驯服之时,也是野性难料。
“这妖兽未经驯服,还是离远些好。”莫夜寒劝道。
“没什么事。”天雨并不在意莫夜寒的话,反而伸手将石背鼠抱了起来,“村里的人都说,是我天生招妖兽喜欢,才会收了丰年做侍兽。我确实喜欢妖兽,它们也愿意和我亲近,这只……石背鼠也是这样,果然他们没有骗我。”
李寒庭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活了二十又四年,有限的人生中只见过一个可称之为天生招妖兽喜欢的人,便是莫夜寒。余下所见的,皆是和人结伴的侍兽与主人之间的情谊,却没再听过有一个人如莫夜寒一般,有这样不同寻常的本事。
他直想开口说,虽然此刻那石背鼠在她怀中老实得很,但这只是因为这种妖兽生性胆小,在这山中怕是不常见人。这会儿见了天雨,还未认清她要做什么。若是等下缓过神,发觉自己在陌生人怀中,别说亲近了,怕是立刻要逃走了。
莫夜寒见如此情景,走过去道:“妖兽自有天性,若能遇见有缘的,你有意,驯服它成为侍兽也可。但在那之前,还是小心为上。”
天雨听了这话,嘴角一撇,手下一松,一脸无趣的样子。
而那石背鼠似乎感到了天雨手臂间的气力少了,四肢微微动了动。
莫夜寒想要驱赶它离开,才朝天雨的方向走了几步,石背鼠四肢突然撑开,飞也似地窜走了。
天雨遭遇这一幕,猝不及防,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见石背鼠逃了,颇为不忿,对莫夜寒道:“它怕你,你把它吓跑了。”
李寒庭哭笑不得,直觉的倘若自己眼下是人非兽,也不知该如何与她解释这妖兽的行动。
“此处既有石背鼠,也不知还会有什么妖兽,我们还是不要久留的好。”莫夜寒只是将行装整理好重又背上身,“我们需离开这里向前走走,你跟紧我,不可私自走开。”
天雨本来气愤,但听到莫夜寒硕大此处不安全,小声嘟囔几句,“哦”了一声,眼睛向石背鼠逃走的方向看了一眼,不情不愿的起身跟在莫夜寒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