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夜寒正思索,未曾察觉到李寒庭的目光。待察觉到了,不由得转过头:“怎么了?你另有忧心之事?”
李寒庭并不回避这问题,道:“我在想,赌庄接下来会让你做些什么?”
虽然莫夜寒方才向庄老板表明心迹时,便已经暗示过赌庄老板自己于赌庄而言的用途,但她并不认为赌庄会让她如此做。
莫夜寒道:“老板应当不会让我去妖兽赌局。”
“这是自然。若让你去了妖兽赌局,带着行云亮了相,那些客人难免猜测前次赌庄使诈,用你这‘自己人’在妖兽赌局上赢下奖赏。若真如此,不用我们插手,这赌庄也开不下去了。”
李寒庭正是知晓这一点,才会有此一问。面对莫夜寒这样有用的人,即便对她有所怀疑,赌庄是绝不会不用她的。同样的事,来仪阁已经做过了。
莫夜寒默然。
“不知红角现在何处?”
听莫夜寒这样说,李寒庭也想起方才红角狼狈的样子,道:“至少眼下是安全的。”
从老庄头行事可见,即便知晓楚简已死,对赌庄来说,红角总算还有些用处。临行之前,楚简特地托方长冉带话给莫夜寒,希望莫夜寒能够看顾红角,确保红角平安。
“看来这兽穴需得早些去的好。”李寒庭道,“只是不知红角是否能认得你。”
已是进入海底岩堡的第三日。这几日,莫夜寒的一日三餐皆由人送进石室之内,她遵循老庄头的指令,未踏出石室一步。算算时辰,应已入夜,然而这幽暗的白海海底,并无昼夜之分。
李寒庭以往并不觉得黑夜与白昼有何不同,日月轮转,本是自然。而如今匿身黑暗之中,想到日日如此,心中生出几分烦躁。
这方寸之地,俨然牢笼一般。对莫夜寒和他这样的身形的妖兽来说尚且可以勉强忍耐,但于行云而言十分难熬。银虎模样的吻虎此刻正在石室门前来回走动,显得焦躁不安。
莫夜寒招呼行云回到身旁,细心的安抚着。
“也不知还要这样等多久。”李寒庭言道。他并非只是忧心行云而已。在这里寸步难行,要做的事也难办。但他也明白,此刻静静等候是最好的办法,太过主动的接近赌庄之人,只会让他们起疑。这也是为何他和莫夜寒商量了许多走出石室的说辞,却最终没有去做的原因。
好在第二日,事情有了转机。
老庄头一早来到石室,丢给莫夜寒一张面具,带着莫夜寒和行云走出石室。
莫夜寒也不问什么,只戴上面具顺从的跟在他身后。
两人穿过后堂,走向其中一个洞口。
李寒庭记得,那是通往兽室的入口。
在洞内七拐八拐之后,几人眼前出现了一块空地,好似当初莫夜寒入妖兽赌局时的赌场。
李寒庭眨了眨眼。
莫非楚简记错了?这洞口并非通向兽穴,而是另一个赌场?
下一刻,一声兽吼穿破耳膜。
李寒庭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吼声俨然从地下传出来一般,震得脚下的地面微微颤抖。
莫夜寒显然也如此认为,不由得低下头看着脚下。
老庄头一笑,也不说话。
不一会儿,便见空地一侧,有人牵着一只悬耳朝这边走来。
老庄头此刻才开了口:“老板说了,让你去赌局上对付那些客人的妖兽,未免太欺负人了,不如帮赌庄驯一驯这些不懂事的,以后也好派得上用场。”
说话间,那悬耳已被牵到莫夜寒眼前。
牵着悬耳的人令悬耳停下,悬耳却没有立刻止住脚步,仍旧朝莫夜寒这边走着了几步才停下。
莫夜寒仔细看那悬耳,应是刚成年不久,中等身形,面庞涨得通红,怒目而向,充满戾气。它手脚上坠着铁球,嘴被一只铁箍套住,铁箍外面用一层金油丝网包裹。身上伤痕累累,光能辨认出的就有刀伤、烫伤和鞭伤。
牵着它的人此刻并不亲近这匹妖兽,只是躲得远远的。
莫夜寒见他方才对悬耳施令,悬耳也未曾听从,她猜测此人不是悬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