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老庄头的吩咐给莫夜寒送东西的兰霜已经来了两次,见莫夜寒仍旧缩在石柱之后,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地上的东西。那条坠着阳玉的密织草带在她腕上尤其显眼。
“在等什么?”她这次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饶有兴致的看着莫夜寒将她送来的清水倒在碗中,端着水碗走到悬耳面前放下,而后又转身回来。
“妖兽非是人,你也搞这些?”兰霜摇头道,“若是你不能驯服它,早同我们讲,也不会为难你,大不了找些别的事给你做。”
“多谢兰霜姑娘关心。”莫夜寒说完,依旧在远处,默默看着悬耳。
兰霜只觉得好生没趣。
远处,老庄头带着千足兽走来。
“今日就这样吧,后堂要关门了,兽穴也不可留人。”老庄头言道,“兰霜,你帮莫夜寒将悬耳送回去。”
“为何要我做?”兰霜好不服气,“你人都来了,不如帮她去。”
“我这老骨头今晚要和银火守夜。”老庄头没理会兰霜,只带着千足兽走向洞口。
兰霜轻哼一声走开了。
岩堡之内,赌庄老板带着老庄头、兰霜与曲迁巡视赌场。他伸手触了触刚装好的金油丝网,见眼前网架的还算结实,便朝另一侧走过去。
老庄头闲话起来,道:“听说这次妖兽赌局,来的客人不少,竟然还有些没有侍兽的客人要带着自家野兽来,说要在赌局上搏一搏。”
“这该是那莫夜寒的功劳?”兰霜道,“若不是她,这些人哪里会想到来赌局?没有妖兽也敢入妖兽赌局,天方夜谭。”
老庄头问道:“老板真的打算让这些人入妖兽赌局?”
“自然不许。”老板道,“寻常野兽入妖兽赌局,只是找死。这一场赌下来,坏了客人心情,以后谁还来?自然是另开赌局。就说野兽与妖兽之能相差太远,唯有胜者才有机会入妖兽赌局。”
“这样最好。本来就是那些人妄想了。”老庄头道,“寻常野兽怎么可能赢得过妖兽?”言罢看了庄老板一眼,又道,“不过多些客人,赌庄的生意更兴隆,也是好事。”
曲迁在一旁默默听着,一直未曾言语。这会儿听老庄头提到莫夜寒,道:“还算她有些用处。”
老庄头笑道:“曲迁好久没回赌庄了,这里可比兰梦乡旧宅有意思多了,以后你便知道了。”
曲迁“嗯”了一声,没再回话。
“说到这莫夜寒……”老板问道,“你们看她可驯服的了悬耳?”
闻得庄老板如此问,兰霜一撇头,道:“我看不过是故弄玄虚。驯服的了银虎,未必驯服得了悬耳。你看她身边只有野兽,自己也未曾收服过妖兽。我看这次,老庄头你要输了。”说着,将眼神递到老庄头那里。
“兰霜,你这话不实在。”老庄头道,“我听说今日悬耳已经开始进食饮水,也许莫夜寒走到身外十步的地方待着,说不定是行苍木起了作用。她这法子新鲜,或许真能有用。”
兰霜没好气的回道:“你既然知道,何必还要我去盯着她?”
老庄头笑而不语。
老板看向曲迁,问道:“你以为呢?”
曲迁还未开口,兰霜抢先道:“他心中另有事,才不关心一只悬耳会如何。”
老板于是对曲迁问道:“如何?你对兰梦乡郊外的山林最熟悉,她说的那处兰苑传递消息的地方,你可看出什么了?”
“没有。”曲迁回道,“我连夜去看过,那地方虽说有些人的痕迹,但方圆十里之内并无人家,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即便兰苑真与莫夜寒在那处互通消息,怕也如莫夜寒所说,早就弃了。”
老庄头道,“慢慢来,慢慢来。兰苑的事,早晚有一天要解决,不急在这一日。没有莫夜寒,还会其他线索呢,你说是不是?耐心等着便是了。且先看看她能否驯服悬耳。还有,咱们这场赌,早晚有分了胜负那一日。都不要心急。”
兰霜看一眼曲迁,道:“既然是赌,可不能使诈。曲迁,你那缚影最能知晓人的行踪,可不许拿出来用。”
“我还没这么不济。”曲迁冷哼一声,伸出手臂,缚影自袖口中钻出来。
兰霜满意的点头:“如此便好,这样才公平。”
老板哈哈大笑:“老庄头,可要记得你那赌注,到时可别舍不得。”
兰霜在一旁帮腔:“二对二,曲迁,你那赌注也记得保管好。到时候,连同蓝焰石一并还我。”
这话一出,曲迁的脸立刻阴了下来:“得了阳玉和密织草带你还不满足?赌局是赌局,兰苑是另一桩,我还没糊涂到将两件事当做一件。到时若是输了,自然不会赖账。”
“阳玉和密织草带是我应得的。”兰霜特意提高了声调,“是你输给我的。”
曲迁脸色煞白,却无法辩驳。
老板一笑,道:“好了曲迁,既然下了注,你是不是也该做点该做的事?这赌局有意思得很,定不能让人毁了去,那样也太没趣味了。你们莫急,我们且慢慢来看。”言罢,与三人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