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光过得很快。
还没来得及抽离在那片树林的记忆,就得因为为数不多的周末假期回到学校,重新面对寡淡无味的校园生活。
我没办法逃课。
尽管父母对我一向放任不管,但要是老师打电话给他们,我能想象那恐怖的场景。
即便如此,回到学校的日子依旧让人窒息。尤其是当我开始新的高中生活,搬家到一处陌生的环境。
新家确实更大,但越发冷清。房间采光很差,常常一整天都是昏暗——早上起来,睁开眼时总是黑暗环绕。
日日夜夜,我躺在床上时,常常感觉到一种隐秘的思念。
偶尔我会想到某个人,那片小径的树影和少年的眼神,像影子一样缠绕心头。
我迫不及待地想再见到他。
突如其来的,很想很想。
但我无法逃避我的生活,每天清晨,天还未亮便匆匆赶去上课。
周一,我听到那群女生在背后窃窃私语,讨论着我,指指点点。
我面无表情地从她们身边走过,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周二,老师站在讲台上,把我在课堂上偷偷翻阅的小说一页页撕碎,当着全班的面谈起我成绩下降的事。我一边听着,麻木低下头。
到了体育课,事情变得更糟。一个女生的跳绳绊倒了我,她毫不犹豫地责怪我,声音尖锐刺耳,用尽了所有难听的话羞辱。
我沉默着,抬头望向远处的一棵树。
那棵树真是静谧极了,可惜没有花,也没有鸟栖息。
忘记了过了多久,我屏蔽了责骂声,或许只有一会,或许很久。
我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疼么?”
抬起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彭程。
妈妈闺蜜的孩子,那个从小偶尔会见一面的男孩。
他站在不远处,穿着校服,凝望着我。
我没有答话,我太累了,不太想说任何话,我摇头。
绊倒我的那个女生显然认出了彭程。毕竟,他成绩优异,还屡次作为优秀学生全校演讲。
我有模糊的印象,记得他在台上自信沉稳的样子。
即便不同班,他的名字在老师和同学口中早已成为一种“别个班的谁谁谁”,我不止一次听见老师用他的事迹激励我们。
此刻,他脸色平静地注视着那个女生。
对方显然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遇到他,最初的盛气凌人瞬间退散,然而她依旧不肯放弃,添油加醋地指责是我弄断了她的跳绳,言辞咄咄逼人,说我有多么不堪。
彭程听完她的话,神色不变,平淡地回了一句:“一条绳而已,我赔你?”
女生霎时僵在原地,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她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话来,眼神有些无措地飘移着,不敢再去看彭程的眼睛。
尴尬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她仓促地低下头,匆匆离开。
彭程这才转过身,注视着我,低声问道:“陪你去医务室?”
我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腿上传来的隐隐刺痛。
刚才的争执让我把摔倒的事抛在脑后,直到他这么一提醒,我才意识到伤口的存在。
“不用了,”我摇了摇头,声音微弱,连“谢谢”也忘了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