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谦在监控画面中目睹了这一切,他的心沉到谷底。他立即接通了控制中心的内部通话,声音保持着专业性的平稳:"王工,注意到通风系统的异常数据了吗?西区传感器的读数已经超过安全阈值三倍。"
"正在查看..."通话那端传来同事困惑的声音,"等等,西侧候机区有旅客报告闻到奇怪的气味,地勤正在核实..."
但应急预案的执行需要时间,而毒气的扩散却快得惊人。就在他们通话的间隙,航站楼内又有数个同样的装置从天花板坠落。在贵宾休息室,一个装置直接砸在了水晶茶几上,飞溅的玻璃碎片中,展开的支架稳稳立起;在安检区,另一个装置落在传送带旁,旋转喷出的毒雾瞬间笼罩了正在接受检查的旅客。
陆子谦通过分布在航站楼各处的监控摄像头看到,值机区的人群开始出现异常反应。一个正在排队办理登机手续的年轻商务人士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手中的最新款笔记本电脑"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旁边带着小女孩的母亲惊慌地抱起孩子,却被混乱的人流冲得踉跄后退,小女孩手中的毛绒玩具掉在地上,很快被人群踩踏。
"立即启动三级应急程序!关闭所有通风系统!启动紧急排风!"他对着话筒大喊,手指飞快地在控制台上输入指令代码。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操作依然精准迅速。
"各位旅客请注意,现在发生紧急情况..."广播里传来地勤人员试图维持秩序的声音,但话说到一半就被一阵刺耳的杂音打断,随后彻底静默。
陆子谦绝望地发现,尽管他已经切断了主通风系统,但毒气仍在持续蔓延。显然,袭击者不仅利用了通风系统,还安装了这些独立的释放装置。
他眼睁睁看着监控画面中的景象越来越混乱:候机区的旅客像无头苍蝇般四处奔逃,安检通道前的人群瞬间溃散,地勤人员试图引导疏散,却很快被毒气放倒。在贵宾休息室,透过落地玻璃可以看到,原本优雅品茶的旅客们现在正痛苦地抓挠着喉咙,精致的茶点散落一地。
更令人心痛的是登机口区域的监控画面。正在排队登机的旅客们根本无处可逃,密闭的登机桥成了死亡陷阱。一位空乘人员试图打开应急出口,但很快就瘫软在地,她的丝巾被挣扎的人群踩在脚下。
就在这时,环境控制中心的通风口也开始渗出黄绿色的烟雾。陆子谦感到眼睛一阵刺痛,视线开始模糊。他强忍着不适,试图启动备用的排风系统,但手指已经不听使唤,在键盘上留下凌乱的敲击声。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他最后看了一眼监控屏幕。画面中,整座航站楼已经笼罩在死亡的黄绿色迷雾中,那些仍在旋转的金属装置像是地狱的舞者,在弥漫的毒雾中若隐若现。其中一个装置正好落在航站楼中央的艺术雕塑旁,仍在不知疲倦地旋转喷吐,将那座象征"翱翔"的青铜雕塑完全吞没在毒雾中。
跑道上,一架正在滑行的空客A350缓缓停下,舷窗后的乘客们正在拍打着玻璃,但那求救的动作越来越微弱,最终归于静止。在停机坪上,地勤车辆歪歪斜斜地停着,其中一个行李运输车甚至撞上了廊桥支柱。
就在这片死寂中,还有一个细节令陆子谦至死难以释怀:在航站楼东侧的一个监控画面中,他看见三个穿着机场维修工制服的人正有条不紊地穿梭在毒雾中。他们戴着专业的防护面具,动作敏捷地避开仍在旋转的毒气装置,偶尔还会停下脚步,似乎在检查装置的运转情况。他们的脸上看不到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种完成任务般的从容。这个画面在陆子谦脑海中定格,成为他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个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