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柏用手细细摩挲着手帕里的麸皮,皱紧眉头。
“有多少?”辛柏问到。
“秋收结束后,虽说甘州粮仓上缴国库的存粮足量,但是其中十成里有一成都是这些,有部分已经被运到前线了,户部正在想办法追回和更换。”李延昭说道。
“甘州粮仓出了这等大事,是我这个父母官的错,我难辞其咎。还请将军暂且留下罪臣的乌纱帽,待到水落石出之时再将微臣押解进京。”辛柏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官袍准备跪下。
“辛大人严重了,陛下明白辛大人的不易,单枪匹马在甘州的多方势力之间左右斡旋,苦苦支撑。陛下说这也未必是坏事,叫我来助辛大人一臂之力,还给您一个清明的甘州。”李延昭一边解释,一边扶住了辛柏。
“谢陛下天恩!”辛柏感激涕零地被李延昭扶回座位。
“在下已经跟辛大人交底了,不知辛大人准备怎么查?”李延昭问道。
“粮草事关重大,不可拖延,但是这东西也好查,甘州的粮仓看管极其严格,上上下下一条线,必定有内鬼。我准备现在立刻拘禁所有负责此事的大小官员,咱们速战速决。若是打草惊蛇,咱们也正好引蛇出洞,守株待兔。”辛柏说道。
“如此甚好,辛大人组织人开始抓人吧,我想去粮仓看看。”李延昭说道。
还没等到辛柏发号施令,外头的衙役带着甘州大营的通讯官来了:“大人!”
“崔校尉的急报,突厥大军突然绕过太平峰,直奔大营而来。崔校尉见事态紧急,已经率人埋伏在山脉之中,已经大大小小伏击十几次了。”
“突厥人扛不住伏击,竟然就地扎营休整,拒不退兵,光是前锋,就有五六万人。崔校尉见情势不妙,特命小的寻大人上报朝廷,请兵增援。”
“什么!?”辛柏从座位上“腾”地弹了起来。
“突厥人怎么敢绕过太平峰,契丹给他们借道了!?”辛柏问道。
“事发突然,具体情况着实不知。”传令官回答道。
“辛大人,秋收热烈,甘州军疏于防范,有情可原。事发突然,万幸南衙禁军已在路上,领兵的是我表弟,卢羽盾。他们今晚就可到达甘州大营,我这就动身去见崔校尉。”
“至于粮仓案,我任命薛晞替我督查,由他辅助您先行探察。”李延昭说完,便随着传令官准备离开县衙。
“下官领命!”辛柏和薛晞回答道。
“李将军,崔荆那个人,不太好相处,您千万别介意。”辛柏忍不住提醒道。
“大敌当前,这都是小事。”李延昭说完,就起身登上了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了独自站在刺史府县衙门口的辛柏,和扬起的灰尘里勾勒的挺拔背影。
“快!笔墨伺候,吾要上书陛下汇报紧急情况!顺便把各团里长,衙门班头都叫来!还有刺史亲卫!衙署禁军!”辛柏高呼着师爷和书童,带着薛晞,冲进刺史府后院。
就这样,李延昭稀里糊涂地上了战场,稀里糊涂地受了伤,稀里糊涂地滞留在了甘州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