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队长定是来了吧?”崔荆问道。
“来了,我把他们叫过来。”卢羽盾说完便去叫人了。
很快,六个人极不情愿地,扭扭捏捏地蹭到了崔荆面前。
“吾等乃是千牛卫使,只听令于陛下和千牛卫指挥使吗,卢将军,您有事就请先报李大将军,没来由地找我们不痛快做什么。”其中一人豪横跋扈地说道。
卢将军刚要反驳,却被崔荆制止了。
“哼!”崔荆一阵冷笑。
“诶!你又是哪来的,好大的官威啊!难道就不怕我们让你和你全家吃不了兜着走么?”其中另外一人对着崔荆要挟道。
“我笑你!堂堂千牛卫使,竟然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如此狂悖不堪,狂妄自大,如此蠢笨如猪,愚不可及!有你们这等不忠不孝之人在,陛下的眼睛和耳朵怕是都要被堵得死死了!”崔荆冷冷地说道。
忠孝,是当朝对人最基本的要求,忠于君主,孝敬亲人,做不到这两点的人,不是谋逆的乱臣贼子,就是巨贪大恶,不忠不孝,是给人最恶毒的定性,崔荆此言一出,所有人愣住了。
“忠者!上报国恩,下泽黎民,尔等来我甘州大营,杀了几个突厥的贼寇?”崔荆厉声问道。
“吾等来此自有任务,不是帮你们杀敌的。”有人狡辩道。
“既然不为杀敌,为何要来我甘州大营!”崔荆反问道。
“尔等应该清楚,甘州位处边塞,雄踞天堑,前狼后虎,一年需应对大大小小数十场战役,你不杀敌,来我甘州大营作何!”崔荆又问了一遍。
“我等跟随李大将军,您应当听令行事。况且,我们也跟着上了战场,也是帮了忙的。”有人回答道。
“我甘州大营的将士,奖励军功之时,人人杀敌十数人,奋战到死,你们,杀了几个人?”崔荆问道。
在场的人都哑了火,他们的成果,可能还不够甘州军中一个普通将士的工作量。
“你们的长官既然带着你们来到我甘州大营,就是要你们严阵以待,为国杀敌。是尔等玩忽懈怠,将战友同僚的性命,后方百姓的安宁置若罔闻,上无以报国,下难安黎民,拿着千牛卫使的俸禄,行不仁之事,还有脸皮大言不惭地宣称自己堂堂千牛卫。”崔荆讽刺道。
“如此行径,将陛下置于何地,将百姓置于何地,将辛辛苦苦养育你们的父母又置于何地!你们当得起这不忠不孝四字!”崔荆恶狠狠地痛骂道。
“今日得见千牛卫,当真名不虚传。待到李大将军康复,请帮我转达敬意,他统领的千牛卫,上不能报天子以安黎民,下不能剿外贼而守疆土,真是令人大失所望,请他好自为之。”崔荆对着卢羽盾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说道。
卢羽盾尴尬地点了点头。
“李大将军怎么了,请将军直言相告。”其中隶属于李延昭的四人着急了。
“尔等于迎战之时故意躲在后方,不曾冲锋陷阵倒罢了,连长官都不曾看顾保护。实话告诉你,你们李大将军被射中了冷箭,危在旦夕,军中无人可用,只能让我这个甘州校尉在帮你们。”崔荆回答道。
众人听到消息,宛如晴天霹雳,面面相觑,慌不可言。
“时间紧迫,我懒得纠缠。各位,最近千牛卫里有没有异常?无论大小,请直言相告。”崔荆问道。
六个人仔细想了想,其中一个人回答道:“并无异常。”
“这个刘原,是谁的人?”崔荆翻开花名册,指着其中问道。
“是末将的。他前段时间回乡省亲,正好他的家乡就在甘州,所以我们是到了甘州之后他才归队的。”
“你原来与他熟悉么?”崔荆问道。
“他刚刚加入千牛卫,才刚入职就上报了兵马司说他老母病重要回家省亲,我们跟李将军还没有见过。”
“你自己看看,他家里有何人?”崔荆递上了名单。
名单显示,他的家中,父母早已亡故,且无兄弟姐妹,更没找到过远亲,连住址都是空的。
“我问你,这个人住在甘州何处?他上哪探亲?”崔荆问道。
“快!把刘原带上来!”卢羽盾着急地吆喝道。
那队长知道,自己失察,酿成大错,难逃一死,惊呼一声便瘫坐在地上。
“把他拉下去……”崔荆说道。
“各位,危急存亡之秋,容不得半分马虎。刺客偷袭不成定然还会再来,请各位回去安排,保证无人可以靠近主帅营帐,保证军营无人知晓主帅病危,消息封锁在这个房间。你们的李大将军诚惶诚恐,为国为民,尔等但凡还有一丝良知,心中但凡还有一丝善念,就请好自为之吧。”崔荆说完,便带着卢羽盾和崔铮离开了。
“这位将军是谁啊?”剩下五个人偷偷摸摸地问道。
“隐约听见卢将军唤他崔校尉。”
“从前有一任左指挥使也姓崔,名叫崔荆。”
“……”
“没想到这李延昭在左千牛卫的声望还挺高。”路上,崔荆对崔铮窃窃私语道。
“他是他们的指挥使,本该如此吧。”崔铮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