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队很快从四面八方上山,凌昼山贼寇妄图用树林挡住敌人,这种伎俩也就是能挡得住缺衣少粮、缺吃少穿、资源不足的甘州军。地形勘验明确,树林不大,千牛卫不缺燃料,不缺人救火,于是一把大火就烧得干干净净。
暗道里,崔铸忍不住悄悄问道:“父亲,刚才我们磕头的那个雕像手里抱着的是她儿子么?”
“不,那是你哥……”崔荆回答道。
“!?……”
收尾的部队进入祠堂的暗道之后,李延昭也跟在队伍中,被人搀扶着到了凌昼山大寨。
“凌昼山贼首名叫杜提清,崔校尉听到名字,说他是从前自己的副将。这个杜提清现在躲到了关着崔姑娘的房间里,任何人都不敢靠近。”千牛卫跟李延昭汇报道。
“这个甘州军,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李延昭说道。
“崔荆也是今天刚知道的。他说甘州军平日忙着练兵和对抗外敌,凌昼山很少找自己人的麻烦,所以也没管过。”下属继续汇报道。
“那是自然,杜提清应该不忍心伤害自己曾经保卫过的百姓。”李延昭猜测道。
“崔大夫!怎么是你啊?”杜提清拉开蒙头的黑布,来看到自己的新娘,惊呆。
崔尽凝认识杜提清,他经常带人去济世堂疗伤,诊费给得多,还很客气,所以崔尽凝一直叫他杜大哥。
“杜大哥!你是……”崔尽凝也惊呆。
“我要的是董贞的女儿,怎么把你给弄过来了!?”杜提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杜大哥,我姨母惯是阴险狡诈的。她自己不想嫁女儿,就逼着我娘嫁我。我娘和仲平心疼我被摆布,因此不曾答应,他们便趁着我自己一个人,将我打晕送来此处。”崔尽凝解释道。
“杜大哥!你是个好人,怎生干这样强抢民女的事情啊!”崔尽凝的眼里噙满泪水,委屈地质问道。
见到崔尽凝的额头挂着鲜血,哭得梨花带雨,杜提清心疼又无奈。
“丫头啊,我不是故意的。强抢民女不是我,是……是……是你姨母和舅舅啊!我只负责送货,赚钱养我这个山头,别的我什么都没干啊!”杜提清苍白地解释道。
听到这里,崔尽凝心里一惊,原来为了钱,为了填补那个不成器表哥的窟窿,董家已经彻底丧失了底线。
“杜大哥,你是怎么跟董家合作的?”崔尽凝问道。
“你那个表哥,董含的儿子,在我们的赌场里欠钱不还,我们去要账,这么认识的。”杜提清解释道。
还没等到崔尽凝回答,崔荆就忍不住在所有人前面大喊道:“杜提清!是你么!我是崔荆!”
“你抓的是我闺女,是我闺女啊!出来!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崔荆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着急。但是屋子里没有一点动静,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你是崔荆的女儿!?你为什么从来都没跟我说过!”杜提清又惊呆。
“大哥,你也没问过我啊。”崔尽凝无语。
“那仲平是?”杜提清问道。
“他是我同胞兄弟,我们是龙凤胎。”崔尽凝解释道。
屋外,见屋子里迟迟没有动静,李延昭拍了崔荆一下,示意他退后。
“弓箭手上前!”李延昭说道。
慌张的崔荆一家人被千牛卫挤到了后面,很快,小屋就被十数张弓箭对准,蓄势待发。
“大将军开恩啊!我妹妹救过你的命啊!”崔铸忍不住喊道,
“别担心,你妹妹不会有事的。”李鸣悄悄说道。
李延昭上前,对着小屋大声说道:“杜提清!我乃千牛卫指挥使,赵郡李延昭。现在,你的人已被我们全部控制。你若顾念他们的性命,便带人质走出小屋,本将可以从轻发落。”
“千牛卫……”杜提清瘫坐在地上。
“杜大哥,他是个很好的人,咱们出去吧,一切都还有余地,不是么?”崔尽凝说道。
“哎,丫头,你不知道。凌昼山之罪,逃无可逃,避无可避,不在于你这一点事。”杜提清有气无力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