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辛柏薛晞简单寒暄和介绍之后,李延昭就把崔荆和崔尽凝留在大堂,和辛柏他们一起开始案件的审理。
“咱们先从一切的根源开始吧,不知辛大人在城中有何进展?”李延昭问道。
“这短时间,我先是拘留了甘州粮仓相关的所有人员。包括粮仓工人、主管、仓令、还有负责粮食押运的捕快和甘州禁军。”辛柏说道。
“捕快和禁军未必知情,但是剩下的……”李延昭说道。
“大将军猜得不错,此事是主管和仓令合谋,粮仓工人参与实施的。首先,在主管值的时候由他用马车带着麸皮到达仓库,再由当天值夜的工人将每袋粮食拿出一些,换上麸皮。被换下来的粮食由主管带到济世堂门口,再由凌昼山的贼寇运送出城。”薛晞汇报道。
“其实辛大人设置的检查程序很繁琐,但是架不住层层贿赂,从上到下全都被收买了。等到捕快和禁军查验的时候,他们也只会打开上面的袋子检查。这些人干得很严谨小心,放在上面的粮食都没有被动过。”
“而且,户部入库之前会用犬闻嗅粮食以保证其新鲜,但是麸皮和粮食气味的偏差太小,重量相似,混在一起,人和犬类都难以发现。”薛晞说道。
“后来,我和辛大人商量,准备让他们再混淆一次粮食,埋伏济世堂,跟踪来接货的凌昼山匪徒,趁机把凌昼山一网打尽。但是仓令说他最后一次接到运粮通知是在两个月前,之后就再也没有让他运粮了。”薛晞说道。
“他如何得到运粮的通知?”李延昭问道。
“乞丐偷偷塞给他字条,而且每次的乞丐都不一样。”薛晞说道。
“大将军容禀,我们这战乱影响颇深,城里总有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有的是契丹人,有的是突厥人,还有一些不知道哪来的汉人。城里没有空房屋,我就只能给他们搭一些难民棚子,刺史府出资供应他们的衣食。其他的,我也保证不了了。”辛柏解释道。
“嗯,理解。”李延昭并未多说什么。
“那生意开始的时候,总要有人来找他谈吧?还有,没钱的买卖岂能让他冒这么大风险?”李延昭问道。
“是一年前,有一个带着面具的神秘人到仓令的家里找他,共同商量了此事。据仓令所说,如果他敢不从,那就杀他全家。”薛晞说道。
“每月十三到十五夜里,都会有人把银子或者飞钱凭据丢进他们家院子,每个人都是这样说的。”辛柏补充道。
“丢银子是我们干的。”杜提清说道。
“每个月初十,仝一先生会把银钱或者飞钱的凭信送到甘州城门口,我们只需要派遣一两个人去拿就可以了。拿到之后伪装成进城的商人,藏在车驾里,躲过排查不在话下。”杜提清说道。
“你们也是和这个仝一先生对接?”李延昭问道。
“对。他是第一个发现山腰上雕像秘密的人,让我在他们计划中补全运输的环节。”杜提清说道。
“那粮草呢?你们为什么要选择在我的医馆门□□接啊?而且,你们要把这些粮食运到哪?”崔尽凝好奇地问道。
“因为马车,粮食只有放在马车上才足够安全。为了送病人,你的医馆门口总会停下很多马车,有的时候,我们来你的医院看病,顺便就将马车提走,更加安全不引人瞩目。”杜提清说道。
“然后呢?”李延昭追问道。
“然后立刻把马车送出城,仝一先生派的人已经在城门口等待了,他会驾驶着马车离开。”杜提清说道。
“你难道就不好奇那些粮食被送到哪里了?”李延昭问道。
“好奇过,偷来的粮食肯定会被转送到别的地方高价卖出,所以我甚至还想过跳过仝一,自己单干。有一次,我偷偷派人藏在马车之下,让他探查一番。但是,第二天一早,我就收到了他的尸体。”杜提清说道。
“过了几天,仝一先生带着五六个人来了凌昼山,把所有和此事相关的人全杀了。他说灭掉凌昼山全在主人的一念之间,告诉我如果想保住兄弟们的性命就好好听话。”杜提清说道。
“然后你就再也没探查过了。”李延昭说道。
“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杜提清的恐惧油然而生。
“杜大哥,你也见到了千牛卫,仝一先生那些随从的武功身手比起千牛卫如何?”崔尽凝问道。
“不相上下,甚至比千牛卫更强一些。”杜提清说道。
这个答案让李延昭略感震惊,他不由钦佩地看了一眼崔尽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