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多谢圣人！”

姜辞一把抓住戊己杏黄旗，感受着其中磅礴的稳固之力，心中大喜，连忙行礼，

“圣人慷慨，洪荒众生必感念圣德！晚辈告辞！”

她不敢多留，转身就走，生怕这位圣人反悔。

看着姜辞消失在玉虚宫外的背影，元始天尊缓缓闭上双眼，殿内回荡着他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

“……师兄，你选的这个继承者……真是……令人讨厌……”

拿到了戊己杏黄旗，姜辞片刻不停，直接动用客栈核心传送，返回东海龙族祖地。

她刚出现在气运海上空，就看到敖辰也几乎同时从一道空间裂缝中冲出，手中捧着一团翠绿欲滴、蕴含着无限生机的液体——正是原初之水！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疲惫与成功后的欣喜。

“开始吧！”

姜辞毫不耽搁，将戊己杏黄旗祭出！

小旗迎风便长，化作万丈大小，杏黄色的霞光如同瀑布般垂落，笼罩住整个动荡不安的气运海！原本不断开裂、渗出归墟之力的细微空间裂隙，在这先天戍土之精的镇压下，迅速弥合、稳固！

“就是现在！”

姜辞对敖辰喊道。

敖辰会意，将手中的原初之水，小心翼翼地滴入气运海的核心！

嗡——！

翠绿色的原初之水融入灰黑色的气运海中，如同在滚烫的油锅中滴入冷水，瞬间引发了剧烈的反应！但并非是爆炸，而是一种生机对死寂的驱逐！

浓郁到极致的生命气息爆发开来，所过之处，灰黑色的归墟污染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消融、退散！原本黯淡的金色气运重新焕发出光彩，并且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充满活力！

四海龙王发出欢欣的龙吟，感受到枯竭的本源正在被迅速滋养、修复！

龙族气运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净化、修复！

成功了！

姜辞和敖辰都松了口气，相视而笑。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大功告成之际，那被戊己杏黄旗镇压、即将彻底弥合的最后一道空间裂隙中，猛地传出一股极其隐晦、却让姜辞灵魂战栗的意念波动！

那波动……与她之前在时空法庭感受到的、来自接引道人的意念，有八成相似！

同时，一段被加密隐藏、伴随着归墟之力传来的记忆碎片，强行涌入姜辞的脑海！

那不再是时空法庭看到的背刺画面，而是更早之前……契约之神与接引道人，在一株菩提树下论道的景象。

接引道人面容疾苦，语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狂热：

“……道友，你之‘契约’，固然能维系秩序，然束缚太甚，不得大自在，大解脱。不若借鉴我西方寂灭之道，于‘空’与‘无’中，见真如来，得大超脱……届时，你我联手，何愁大道不成？”

面容模糊，但气息温和而坚定的契约之神摇头：

“道不同。吾之契，在于‘存’与‘序’，守护当下之‘有’。尔等之寂灭，追求终极之‘无’。道虽不同，本可相安。然，若尔等执意要以‘无’覆‘有’，以归墟吞现世，便是道争，不死不休。”

接引道人脸上疾苦之色更浓，眼中却闪过一丝晦暗的厉色：

“……看来，道友是执迷不悟了。可惜，可惜……”

记忆碎片到此戛然而止。

姜辞如遭雷击，浑身冰凉！

原来……上古契约之神与西方教的理念之争，早已埋下祸根！接引道人试图将“寂灭”理念融入“契约”未果，便怀恨在心，或者说，视契约之神为阻碍西方教义传播、阻碍他们借助归墟之力“大兴”的绊脚石！

这才是师徒反目、背后捅刀子的真正原因！

不是因为简单的私心，而是更加根本的大道之争！

就在姜辞被这惊人的真相震撼得心神失守之际，那即将彻底弥合的空间裂隙中，接引道人的那丝意念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窥探，猛地化作一道带着寂灭禅意的金色梵文，如同跗骨之蛆，顺着那记忆碎片的联系，狠狠印向了姜辞的眉心！

“窥探圣心，当受寂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