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不可违。】

【法则不可易。】

【万物不可逃。】

闭嘴。

【不可违？不可易？不可逃？】

闭嘴。

【汝认可天道？】

闭嘴。

【祂亦属于天道。】

......

梦中的碎言扰得莫无忧头疼。

他怎不知？

可他又该如何？

“为什么？”

梦中的自己，一遍遍质问着那道朦胧的身影。

对方从未回应。

他得不到答案。

“为什么？”

骤然间，粘稠的血液自脚底翻涌而上，化作无数只冰冷的手，将他向下拖拽。

残破的魂影浮沉起伏，无声地张开空洞的嘴——

它们也在质问。

它们也得不到答案。

————————

“莫兄莫兄，我们准备出发了吗？还需备点什么？”

“不必。”

赵挽钰瞧着比平时更少话的莫无忧，不由担忧几分，可又不似生气，他压低了声音，唯恐大佬嫌弃自己准备不周。

当然，此刻叶小阁才懒得去管莫无忧莫名犯病的情绪，毕竟更严重的问题摆在了他面前。

“你就不能把绳子收紧点？”

叶小阁望着肩颈处被套了绳的鬼，破口大骂，这玩意都像狗一样被拴着了，怎么还一个劲往他身上贴，搞得他都快对鬼脱敏了。

伸手尝试推开，可惜，鬼就是鬼，连碰也碰不到一下。

“锁魂绳只能这么长。”

莫无忧拉了拉手中的绳子，鬼还是企图挣脱奔向叶小阁身边，可若再收短几分，莫无忧自己也快跟鬼贴一块去了，他才不干。

“它格外中意你？”

“太沉重了，我不稀罕。”

叶小阁欲哭无泪，能不能学学那破花嫌弃他？不过究竟为什么会喜欢粘着他啊？

“忍忍，七日后它定会回到役主身边。”莫无忧还是贴心解释一遍。

亡魂，魔修仅能驱使七日，否则魂魄必然受损，役使者修为骤减。

“不过，能役使鬼魂的修士挺少见的。”莫无忧微叹一口气，若能动用魔气，反向追溯，或许立刻就能揪出幕后之人。

赵挽钰也仔细打探这只鬼魂：“确实......我虽见过不少孤魂野鬼，但大多数滞留段时日会自行消散入轮回，怨念过大的，化为魅，便只能诛杀。”

“啊？魅就不能超度吗？没有佛修吗？”

叶小阁好奇问了一嘴，根据他上次成功后，鬼魂超度是存在的。

赵挽钰与莫无忧同时疑惑地看向了叶小阁，问道：“何为超度？佛修又是？”

哦豁，和本地人的知识好像出现了偏差，不对，这里都是修真界了，怎么没有佛修？或是叫其它名词？

“那我换个说法，就是修士帮怨鬼完成心愿，鬼顺利入轮回，拾取功德进而修炼的修士，没有啊？”

赵挽钰听得一脸茫然。莫无忧倒是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

“渡魂士吗，引领迷茫的亡魂入轮回，不过......能增进修为吗？我倒是从未听闻。”

赵挽钰倒是来了兴趣，他是头一次听见这种修道方式：“叶兄，你从那本话本看到的？还是有什么秘籍？不过实现心愿的前提，应该是能听懂怨鬼在说什么吧？”

莫无忧也点头，毕竟无人能听懂魂魄的言语。

“不对吧，那严夫人那次算什么？”

叶小阁开始思考，好像这里跟他认知上真的出现了严重偏差，但某些地方又是同步的，比如夺舍、抽魂炼鼎。

“魅，是肉身还存在，怨念集合附身于其中，严格来说，他们算作魔物分支，原本的灵魂早已不存在，或是已经毁损。”

包括小兔子操控的魅，是因为妖的肉身还存在，它只能操控其中残留的怨念，而非灵魂本身;炉鼎能成功也是因为有神玄石提供了融合的媒介，抛开媒介，新的灵魂根本无法成型;夺舍更是，完全将另一位的魂魄蚕食殆尽。

“......”

叶小阁总发现了这个修真界诡异之处，这里的灵魂似乎很难好好的进入轮回，更无超度，魂飞魄散就是真正意义的消散。

然后，仔细想想，按照狐玉清之前的说法，莫无忧的魂魄本不应该回到在这里轮回，他已经是特例中的特例。

“你们好像不允许在......”

魂魄在修真界似乎不能完成真正的轮回，为什么？

[警告，宿主严重违规。]

刺耳的电子音传入脑中。

果然，有端倪。

“叶兄，你怎么了？”

“啊，没事，没事。”

叶小阁笑着摇头。

他抬眸，深深看向莫无忧。

所以，上个世界真的仅仅是灵魂渡劫吗？

【莫无忧，若你恢复修为能去别的小世界吗。】

【你是指下界分域？我们之前不正是从一处下界传送而来……】莫无忧答到一半，骤然领会了叶小阁真正的意思——他是在问，能否回到他们最初相遇的那个世界。

渡劫，按道理说只是部分魂魄散落于下界，算作分身，一般回界后为隔绝红尘，必然也不会贸然前去探寻，他此前从未深思过这其中的不同。

但此刻，一个清晰的答案浮现在他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