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阁索性随着人流走于主街，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座修真者聚居的城镇。

云城比他想象中热闹许多，街道两旁楼阁参差，飞檐翘角间偶有灵光隐现，显然是刻了简单的防护或聚灵阵法。

街道的铺子也五花八门——既有挂着“符箓丹砂”、“灵材收售”木牌的修士营生，也有卖凡俗胭脂、糕点、布匹的寻常铺面，热气与香气混在风里，竟意外地融洽。

往来行人中，修士与凡人交错。

有的修士步履轻缓、气息内敛，腰间佩剑或悬玉，神色平静；有的则三五成群，谈笑间袖口隐隐有灵光流转。

普通人也未见多少拘谨，该叫卖叫卖，该还价还价，只是遇上明显气息深厚的修士经过时，会稍稍让开些路，目光里多是敬畏，倒无惧怕。

城中央地势最高处，矗立着一片连绵的青瓦白墙院落，檐角如雁翼般展开，门前立着两尊石雕灵兽，隐隐有阵法的波动从中透出——那应该就是执掌云城的修真世家，云家的府邸。

时有衣着整齐、气息不弱的修士自大门进出，门前亦有护卫静静值守，姿态从容，却自有一股不容轻犯的气度。

傍晚，叶小阁逛得有些乏了，瞧见一间装饰华丽的酒馆，自然而然踏入其中，果不其然，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坐于楼上静静饮酒。

“我还以为修士们都是‘独行客’，常年躲在深山老林里修炼呢，没想到烟火气倒也不少。”

莫无忧递过一壶灵酒。

“记得吸收灵力，别又醉了。”

叶小阁轻晃荡酒壶，然后又无趣地丢了回去：“不醉吗？连喝酒都要修炼，好生无趣。”

“为何要醉，难道不是为品尝酒中的甘甜？”

叶小阁一愣，倒也没想过，这人好酒真就只为品，还以为是借酒消愁愁更愁呢。

“你认为大部分人修道都是为了飞升吗？”

瞧着云城的繁荣，叶小阁轻笑回应：“飞升得道是执念，可红尘的热闹......才是独属于人的本源。”

“所以，你怎么看待系统？”

叶小阁依旧维持着不变的笑容，情绪依旧如同以往那般平淡。

“我还以为你会憋到进棺材那天。”

莫无忧其实清楚自己在不安什么，他大抵也知对方如何作答，可还是问了，就像从前。

哪怕知道答案。

他还是去问了。

他更不安，自己得到答案后，依旧会想......

把对方的答案给撕毁。

叶小阁很想像以前那般从容回答。

规则需要维护与修正，仅此而已。

可如今，他感知着莫无忧那复杂而汹涌的情绪，话到了唇边，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不知道......”叶小阁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那枚蓝色耳坠，“或许，探寻这件事本身就没有意义。”

莫无忧不语，只垂眼继续品着灵酒。

“怎么，你们又吵架了？”

到了约定的时辰，赵挽钰回来，一眼就觉出这两人之间的空气比之前更凉了不少，忍不住凑近问了句。

可那两位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默契地把他当作了空气。

“……”

不是，你俩这连不理人都能同步成这样，还吵个什么劲儿啊？

赵挽钰实属摸不着头脑，谈情说爱这门学问，果然堪比天书，更何况这二位，瞧着连“谈”都还没正经开始呢。

“那，两位爷，能不能赏个脸，咱先把这顿饭吃了？我请客。”

两位又非常同步地点了点头。

还非常同步地点了一桌最贵的灵膳。

“......”

赵挽钰有预感，他钱包早晚被掏空，没想到作为少爷，竟然会为钱感到担忧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