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为何这样对您？您不是在帮他们吗？”
一位浑身是血的男人早已爬不起来，只能伸手安抚身后的剑，杀了多少人他已经记不清，被背叛多少次他也记不清，这场旅途最终只剩他一人，还有一把被人所唾弃的剑。
“糕点，比血好吃吗？”
只能站在高处远远眺望的男人，默默拉上斗篷，微微遮掩自己身上的魔纹，他无法回答自己剑灵的问题，剑能化为人形之后，他依旧不敢让它亲自去学习作为人该如何生活，他必须保证剑随时握在手中。
【会尝到的。】
直到它的意识消失，依旧还记得这句话。
————
“主人，您醒了。”
醒后，莫无忧心脏难以忽视的伤痛不断蔓延，他大概知道了这段回忆的来历，轻生询问：“你是魔剑?”
魔剑枫戎，初代魔尊的佩剑，传说与魔尊一同陨落于黄泉之渊中。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或许大概是仙君把剑封印在此处并未折断。
而魔剑枫戎此时有些迷茫，主人似乎不认识它，不解地再次审视眼前的人。
“主人是忘了我吗?”
面对魔剑的质问，莫无忧如实回答。
“我并非你的主人，本人名为莫无忧。”
枫戎仔细打量着，名字、长相的确也和主人不太一样，可灵魂却别无二致，绝对是自己的主人，在对方靠近此处时，他们的契约已经重新生效，
“抱歉，我不明白，但主人就是主人，契约无法悔改。”
契约？莫无忧有些疑惑。
他虽习惯用剑，可并不算剑修，所以长久以来从未打造本命剑，一直是依靠符咒召唤法器。
枫戎见莫无忧不信，化作剑的本体让莫无忧握住剑柄，莫无忧在碰到的一瞬间，剑灵的情感倾泻而来，那是等待了近千年的孤寂，作为剑它的忠心从未改变过。
莫无忧闭眼感受他们之间的羁绊，这份契约并未有任何虚假之处，难道是刚刚那份卷轴的原因？他还看见不少初代魔尊的记忆碎片，或是师祖希望有人接替他完成对魔剑的承诺吧，借此传承。
面对枫戎期待的眼神，莫无忧轻叹一口气，询问道：“卷轴是魔尊所创?”
枫戎疑惑歪头，魔尊就是主人啊，但还是认真回答道：“是主人所创。”
“抱歉，我想是因为这个卷轴的传承我才能与你结契。你真正的主人，萧晚枫，焚心魔尊，他算是我的师祖。”
面对那段记忆，莫无忧温柔地安抚着剑身：“我是想他希望你能尝到糕点的味道，更希望有人能带你离开这里。”
这次枫戎听懂了，它有一种莫名的情绪不断蔓延，或许这便是人所说的悲伤，也是，主人不可能还活着，当初主人的头颅可是由它亲自所斩。
“我还能叫你主人吗？”
“自然可。”
莫无忧对于魔剑为何再次有些好奇，继续询问：“焚心魔尊被仙君所斩后，你便被封印在此?”
而关于焚心魔尊的故事，无人不知。
修真古元年，黄泉之渊被焚心魔尊撕裂，无数亡魂、厉鬼倾泻而出，三千世界皆沦为血海，哀鸿遍野，无人敢抗。
唯有清莲仙君独自前往深渊斩下魔尊之首，封印黄泉。
仙君因此功德圆满，天道重开飞升之门，恭迎上仙重回仙途，完成红尘历练，而世人因祸得福，无论何种身份，是人是妖，是魔是鬼，修炼圆满皆可登仙，由此翻开新的篇章，即为修真鼎盛时期的开启。
正因这段历史，现在即便身为魔修也仍会忌讳焚心魔尊，那可是真正灭世的疯子。
“封印?是指不能离开吗？”枫戎思索半天后继续回答：“仙君并未封印我，他曾问我是否愿意跟随，可这里有主人所留下的东西，我不想离开。”
这回答反倒让莫无忧楞了好一会，剑灵，终身只愿忠于一人，为此独自守护甘愿忍受数千年的孤寂。
可偏偏想到那卷轴的内容，莫无忧浑身不自在，曾经一个堂堂魔尊，喜欢收集这种，怎么想都不对劲吧。
再环顾四周，再无别物，莫无忧再次试探问道。
“那为何只留下此物。”
枫戎挺了挺胸，自信解答：“因为主人说这是专门给仙君所准备的，但并未用过，之后仙君觉得扔了也可惜就放这里了。”
“……”
怎么师祖如此不正经的？还有，仙君不应该毁掉这种污秽之物吗！怎么还留下了！
难不成话本里的是真的？
话本里，魔尊与仙君是师徒，什么相爱相杀，魔尊为爱灭世，仙君为救世间却亲手杀了爱人。
甚至这些话本流行了几百年，各种版本流传深远。
而莫无忧他知道这些故事，纯粹是有几次手下拐着弯问他认不认识现现在的仙君，满眼都是星星，说不认识，竟然还失望之极，然后给了他一个储物戒子，里面全是魔尊仙君相关话本，精彩至极。
莫无忧有时候真后悔，没有问师尊关于师祖的故事。
不过师尊一向严厉，平时除了修炼，基本不允许他看一些闲暇杂谈。
“焚心魔尊和清莲仙君真的是道侣？但最后相爱相杀，相互殉情？”
“啊?”
枫戎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至今它就没理解到人类的感情，不过依旧把知道的告诉了主人。
“并非，仙君从未接受过主人的示爱，据我所知，当初带我来此处修行时，仙君是与一位欲魔同行的，若我没看错，他们身上有道侣契的符文。”
还没等莫无忧回过神，一旁躺着的某人直接捂着肚子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
莫无忧恶狠狠地瞪了叶小阁好几眼。这混蛋早醒了，一直装睡想偷听。
“瞪我也没用，莫公子磕的cp也不会成真，或者说你竟然还有聊八卦的雅趣？”叶小阁刚刚听见莫无忧问如此八卦的问题时，差点就绷不住，他从未想过一向古板正经的人除了偷偷喝点酒，还有这种接地气的爱好。
果断再补了一刀。
贱兮兮地问道：“那么您与现任仙君认识吗？让我浅磕一口。”
虽然听不懂叶小阁说的一些词，但不丝毫影响莫无忧想提剑杀人的心，正巧旁边有一把。
“枫戎，能杀了他吗?”
枫戎确真的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但它还是得劝一劝，非常严肃地说道：“主人，您不能自尽！”
“我并未说自尽?”
“但你们是道侣，他死了你也会死。”
叶小阁和莫无忧同时楞在了原地，怎么他们突然成了道侣。
好在莫无忧清楚道侣契是什么，好奇地问道：“即便是道侣，但并非同生共死契。”
“主人从前说过，卷轴里的道侣契他改过，同生共死、情感共享、感官互通、定位追踪，不能分开行动超过百里，不然视为背叛，立即魂飞魄散。”
“……”
这玩意还能称作道侣契？！对付仇家都不一定会用啊！救命！究竟是什么极端变态偏执狂！
叶小阁对着莫无忧微微一笑，友好地询问道。
“我能去刨了你家师祖的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