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界附近,已经吸引了不少道修前来,有好奇里面究竟存有何物,也有欲想趁机夺宝之人,但众人却不敢轻举妄动。
断崖边站着的男人,身着一袭墨色祥云金纹锦袍,微微紧皱的眉头,仍难掩他周身庄重严肃的气质,而腰间悬挂着雪白凤雕的玉牌和黑色令牌,同样表明了男人的身份。
凤灵宗执法堂的长老——袁和,修为化神中期。
不少人见到这尊铁面阎王,不由打了个冷颤。不同于别的宗门,凤灵宗执法堂除去管理宗门内部,还有一项独特的权利。
负责审判和捉拿全道宗反叛作乱亦或是堕入邪道的修士。
作为长老的袁和更不会心慈手软,哪怕只是有一丝嫌疑,都会被当场毁去灵根,此生再无成仙的可能。正因如此,他饱受争议,但奈何实力过硬,对付早已丧尽天良的作恶之人,唯有狠。
“不知袁长老为何前来?”
终于,有修士耐不住性子主动上前询问,而不同于以往的铁面,袁和舒展眉头,柔和回应:“数千年来无人能破界,如今却又有人能轻松闯入,这不令人费解?我自认是俗人,多少有点兴趣罢了。”
袁长老说完再次望向那断崖前的虚景。
不似表面的淡然,袁和心中满是疑虑和不安,就在刚刚肖岛主告知他,养在兔子体内的蛊虫已死,然而蛊虫根本无法靠法术剔除,只能剖胸从心上活生生拽下来。
即便是修士强悍的身躯,仍然难以承受如此重创,更何谈他那只弱不禁风的小兔子。往好处想,神秘尊者是动了俗心,不惜用秘药为他医治,往坏处想,玩腻了,丧失价值的炉鼎直接杀了即可。
后者可能性更多,这世间有谁会为区区炉鼎所动心?但无论何种结果,对于他来说都是致命的。
耗尽心血所造的完美容器,竟然被人拦路抢夺!
袁和罕见地冷笑自嘲,若当初不在乎这身名誉,把小兔子乖乖养在身边哪会出这等破事。
可惜,未等袁和仔细思考,绝界已破,满天的魔气瞬间将众人压得喘不过气,前方的场景哪是什么断崖,而是一堆又一堆血肉模糊的肉块。
中央所站着的男子,一时间让众人不自觉屏住呼吸,恐惧不断在心头蔓延,本能在不断叫嚣着逃跑。
“哦?竟有这么多道友前来恭贺本尊出关?”
明是宛如君子般谦和的语气,却字字透露着极致的危险。
魔气逐渐散去,其中所遮掩的身影慢慢浮现在众人,赤色劲装搭上一袭妖艳的紫袍,好似一朵在血海中所盛开的牡丹,摄人心魂。银色面具之下轻佻的笑容,魅惑至极,让人的视线无法挪开分毫,偏偏男子周身所环绕的强压让人不敢有半分亵渎和轻视。
眨眼间,男人便挥动手中的重剑抵到袁和喉间,温柔询问道:“执法堂的长老竟也大驾光临,本尊这是犯了何罪?”
但袁和并未因恐惧退缩,仅露出一丝惊讶神情,他终究是常年在生死边缘徘徊之人。
“恭贺魔尊出关,您说笑了,何谈有罪,但若尊上动手,是想撕毁条约?”
“不敢,本尊这点资历可不值得那位仙君指点。”
不愧是老谋深算的狐狸,莫无忧暗自咬牙,仅有的几次接触,让他对此人的印象极差,看似铁面无私,实则城府深沉,至少按照惯例来魔界‘交流’时,却是另一副嘴脸,私底下不知杀了多少魔修,不用伪装想必很是痛快。
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怎么越对比,就觉得叶小阁其实很不错,行事虽狡猾但却从不会丧失本心。
正因如此,莫无忧几乎是在硬着头皮强撑,绝不能让对方发现一丝破绽,他此时全靠枫戎本身储存的魔气在伪装,实际修为趋近零。
好在对方是过度谨慎的性格,不敢轻易交手试探,莫无忧故意收回魔剑置于手中把玩,淡淡地述说道:“但焚心魔尊的剑是否需要饮血,本尊就不得而知了。”
原本沉着冷静的袁和,脸色瞬间苍白,再次细细打量着魔尊手中的剑,剑身的魔龙金瞳足以证明真名。
绝界里封印的竟然是魔剑!何曾料想过这邪物竟未被毁去!围观的修士纷纷都在谋划找个时机逃命。
尽管众人不曾亲身经历数千年前那场灾难,但焚心魔尊的疯狂却流传深远——魔剑出,血不止,魂散尽。
昔日所遗留下来的一些问题,至今都无法解决,而新任魔尊同样选择握住魔剑,他想做什么,全然不知,怎么不让人心惊胆颤。
莫无忧寻思该收场了,柔和轻笑,话锋一转:“不必如此紧张,本尊不过是碰巧得知,绝界封印即将到达时限,与其放任被心怀不轨之人夺走,不如交于本尊妥善保管,能承受如此魔气的可找不到第二人。”
当然,这番胡编乱造的话是叶小阁强行灌输的,若由着莫无忧那直性子自由发挥,说完一个滚字,恐怕他俩就得面临无穷无尽的追杀。
“请魔尊牢记条约,无人愿意再现悲剧。”
“自然,等本尊修养一段时间,自会寻仙君共同协商。”莫无忧主动摆明立场,这是作为一方首领本该承担的责任。
袁和则恭敬行礼告退,他暂且相信对方所说的,出乎意料,魔尊似乎比以往成熟了不少,还未当任时,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不经世事的孩子。
对,只是孩子,一心扑在修炼,从未出世又怎知世间的冷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