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等级制度固若金汤,底层人命如草芥,就是如此。
灵魂是现代的,是平等的。身体和地位是卑贱的。
他渐渐意识到,想要活下去,他就要和以前这具身体的李一山一样,做个无耻下流卑贱宵小之辈。
他学着原身记忆那样,看脸色,谄媚的讨好主子,让自己变得在主子心里有价值。
他想活下去。
有尊严的活着。
他的身份是家奴,契约是死契的,如果没有主家文书,即便离开,他也没有容身之处。
宛娘的的身份是官妓,官妓是获罪之身,官妓生下的孩子还是官妓,世世代代为官妓,一辈子离不开花楼。
所以他们想要自由,难如登天。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云霄山庄的后院也早就喧闹起来,而床上的李一山还睡地正熟。
李一山没有起床,也没人敢进来使唤他干活。只因他是大少爷眼前人,得大少爷看中。
说起这个大少爷,整日也只知吃喝玩乐,不学无术,活脱脱地玩垮子弟。
昨夜里李一山去那花楼,也自然是跟着大少爷去的,等大少爷进了头牌的屋子,他便悄然退了身,去后院寻了宛娘,直至月上枝头才回府。
李一山睡的香甜,正沉浸在美梦中的他胸口一阵钝痛,接着是□□那处痛地他惨叫起来。
“啊”身体蜷地的滚落到地上。
“你这下贱玩意,只晓得自己玩乐,不晓得伺候你大爷,怎么,还等你大爷来请你不成?”
李一身听到这人的骂声,瞬间头脑清醒,一骨碌的从地上爬起来,蜷缩的跪在那人脚下,“大少爷息怒,小的昨夜吃多了几杯酒,下回再也不敢了,不,没有下回了”一阵拳打脚踢不分轻重的落在身上,李一山强忍着痛处,咬牙受着。
踹他的这个人正是云霄山庄的大少爷,一身的绫罗绸缎,梳着风流的发髻,腰上系着一块通透小孩巴掌大的绿色玉佩。手上带玉扳指,一看就是个华丽富家公子哥。只可惜这大少爷着实胖了些,脸上的横肉多了些,任他怎么装扮,也变不成风度翩翩的俊美公子。
满身横肉,行动受限,踢了一会大少爷就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大少爷睨了一眼地上跪着的男子,皮肤黝黑,身材干瘦,衣服原本的样子早已不见。
这样的一个猥琐腌臜东西跟他身边伺候,好几回都嫌他丢人,还有那一脸的谄媚样子,越看越是让他厌恶。
大少爷越看他越气,抬腿又狠狠地踹了李一山一脚,看着他扭曲痛苦的脸,心下痛快了。
“今天要是你大爷我不快活,你这狗东西也别想好过”
李一山心下愤恨,脸上却是挤出笑容,连声谄媚,身子弯着,手捂着痛处,说道“不知大少爷今日可要出去玩玩?”
大少爷肥大的脑袋转过头,斜睨了这个猥琐样貌的下人一眼,哼的说了一句“跟上狗奴才”
不出意外,大少爷又去了花楼。
只是这回不走运,大少爷回庄正对上老庄主找他,得知他去了花楼,大少爷被关了禁闭。他也挨了一顿鞭子。
在李一山穿越来之前,原身就在大少爷身边伺候了,起先原身只是在后门守夜,大少爷又常进出后门,每月总有那么几次是醉酒回来,还是在深夜,这原身李又是个会阿谀奉承的,鞍前马后的伺候,颇得大少爷欢心,不管白日夜里有什么差事都让他去办,这一来二去的就入了大少爷的眼,后来问总管要人,直接将他拨到了大少爷身前伺候。
这一伺候就是两三年,等李一山穿越过来,只能继续做这狗腿子。每天变着法的陪他吃喝玩乐。
只是这些日子大少爷越发看他不顺眼,眼里厌恶地很,时不时地赏他几耳光,踢他几脚。李一山知道大少爷发怒,定然是因为二少爷和庄主,在他们那受了气,拿他发泄。
在庄主眼里,大少爷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在大少爷眼里,二少爷从小到大都未将他这个哥哥放在眼里。
李一山受了一顿鞭子,正趴在木板床上疼地直喘气,一动也不敢动。
晚些时候,同屋的几人回来,小声议论着什么,仔细一听,原来是在说大少爷关禁闭期间,偷跑去了赌场输了钱,还欠了赌场钱,大少爷被打了板子,又关进了祠堂。
李一山听到此,黝黑消瘦的面容漏出些许笑,心下也痛快了不少,说道“庄主可真下得去手。”
“那里是庄主下的手,是二少爷!” 李一山想起了那张俊美却从未见他笑过的二少爷,心下打了一寒战。
他曾是见过二少爷如何惩罚那些做了错事的下人的。
全府上下没有下人是不怕二少爷的,胜过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