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真的。
不是发誓,不是承诺,就是单纯地……不想打了。
景曦伸个大大的懒腰,从沙发上跳下来,哒哒哒跑到窗台边,看着外面的阳光,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然后···
肚子叫了。
咕~~~
景曦低头看看自己扁扁的猫肚。
好吧,戒完游就该吃饭了。打一上午游戏,消耗巨大,急需补充能量。
她扭头看向门口,不知道厨师什么时候送饭来。
说曹操曹操到。
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是厨师小李放餐盒的声音。
景曦猫耳竖起来,但她没有立刻冲出去。
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偷吃还会心虚的新手猫了,她是经验丰富的老油条,知道什么时候该急,什么时候该等。
仔细听门外的动静。
脚步声远去,电梯门打开又关上。
走了。
景曦又等十几秒,确认厨师不会折返,才从窗台上跳下来,哒哒哒跑到门口。
开门,叼饭,关门,一气呵成。
嘿嘿~
她现在已经是偷吃界的高手,动作行云流水,不留痕迹。毛巾挂门把手上当绳子用,拉回来的时候还能顺带用尾巴把门缝塞住,防止发出声响。
完美。
景曦叼着餐盒,放到茶几上,用猫爪扒拉开盖子。
今天的午餐是香煎银鳕鱼配南瓜泥,旁边还有一小碟水煮西兰花。
“嘶哈~”
景曦舔舔猫嘴,口水泛滥。
银鳕鱼,她最爱的银鳕鱼!
铲屎官最近越来越懂她了,让厨师变着花样做。昨天是清蒸鲈鱼,今天是香煎银鳕鱼,明天不知道是什么。
景曦迫不及待地凑上去,嗷呜一口咬住鱼肉。
好吃!!!
鱼肉鲜嫩多汁,表皮煎得金黄酥脆,一口咬下去,鱼油的香味在嘴里爆开。
景曦眯起猫眼,整只猫都沉浸在美食的幸福中。
嚼嚼嚼。
再来一口南瓜泥,甜甜的,绵密的口感,和鱼肉搭配在一起,绝了。
嚼嚼嚼。
西兰花也啃两口,补充维生素,本喵要均衡饮食。
景曦吃得不亦乐乎,猫脸上沾了一点南瓜泥,胡须上还挂着一小撮鱼肉碎屑。
她完全没注意到,门口的电梯,又响了。
······
十分钟前,炎途科技,顶层总裁办公室。
炎裕正在签文件,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一看,是厨师系统发来的自动提醒:【午餐即将送达御苑8号】。
这是他前几天特意设置的,方便观察某只秘密贼多的小祖宗的动向。
每次厨师送餐,系统会自动给他发一条消息。
炎裕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闪过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
途途第一天到家时,从笼子里自己开门走出来,摔了个猫啃地。
途途为了喝粥,在他裤子上戳四个洞。
途途偷偷绑定他的绿泡泡,刷他的卡买皮肤。
途途在直播间唱歌,开美颜,磨皮,瘦脸。
途途用猫爪打游戏。
途途……
每一件事,都说明一个事实:这不是一只普通的猫。
而他,早就知道。
只是一直没有戳穿。
为什么?
炎裕问自己。
是因为不忍心?是因为舍不得?还是因为···他害怕一旦戳穿,途途就会离开?
他想起昨晚,景曦趴在他手心,猫尾巴绕着他的手腕,安安静静地靠着他的手指。
那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只猫,是他的。
不管她是猫妖,还是人变猫,都是他的。
他不愿意把她让给任何人。
不愿意让她被网友叫宝宝、宝贝。
不愿意让她偷偷摸摸地吃饭、偷偷摸摸地打游戏、偷偷摸摸地活着。
他想让她光明正大地吃银鳕鱼,光明正大地玩平板,光明正大地做自己。
炎裕睁开眼,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拿起手机,给薛秘书发一条消息:“下午的行程全部推掉。”
薛秘书秒回:“炎总,下午有两个会议,还有一个合作方约谈···”
“推掉。”
“可是合作方是从外地飞来的。”
“让副总去谈。”
薛秘书沉默两秒:“是,炎总。”
炎裕又补一句:“车备好,现在回御苑8号。”
“是。”
他站起身,拿起西装外套,走出办公室。
电梯里,炎裕看着楼层数字一点一点下降,心里想,待会儿开门的时候,小家伙一定在吃饭。
今天是她超喜欢的鱼,不可能不吃。
他要抓个现行。
不是惩罚,不是质问,而是,摊牌。
我知道你不是普通的猫。我不在乎你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只在乎,你愿不愿意留下来。
电梯到了地下一层,薛秘书已经在车旁等着。
“炎总,车备好了。”
“嗯。”
炎裕上车,一路上没有说话。
很快,就到了御苑8号。
炎裕下车,心跳一点一点加快。
到了。
他站在家门口。
仔细听。
门里,隐约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是猫在嚼东西。
炎裕没有立刻开门。
他在等。
途途每次都会等厨师走了才出来拿饭,拿完饭还要花时间把门关上、把餐盒叼到茶几上、打开盖子、开始吃。
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三到五分钟。
现在,应该刚好是她吃得最投入的时候。
炎裕抬起手腕,看一眼手表。
差不多了。
他伸出手,按在门把手上。
没有用指纹解锁,指纹解锁会有“滴”的一声,会打草惊蛇。
用钥匙。
轻轻的,无声的,插进锁孔,缓缓转动。
咔哒。
门开了。
炎裕猛地推开门···
客厅里,茶几上,餐盒敞开着,银鳕鱼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
一只黑白奶牛猫,正趴在茶几边上,猫嘴塞得鼓鼓的,胡须上挂着鱼肉碎屑,猫脸上沾着南瓜泥,两只前爪搭在餐盒边缘,整只猫写满了正在干饭四个字。
景曦听到门响,下意识抬头。
四目相对。
空气,突然安静。
景曦的猫嘴还张着,嘴里含着没咽下去的鱼肉,猫爪还搭在餐盒上,尾巴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啊不,整只猫,定格在了偷吃被抓现行的经典画面上。
大脑彻底宕机。
铲屎官???
他怎么回来了???
不是去公司了吗????
这才中午啊?总裁不应该是全年无休的吗?
他回来干什么?为什么没有“滴”的一声?
为什么她没听见开门的声音?
他是不是故意的?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他是不是一直在等这一刻?!!!
无数个问题在景曦脑子里炸开。
僵硬.jpg
炎裕站在门口,西装笔挺,面无表情,目光落在景曦身上。
猫脸吃的鼓鼓的,猫爪上还沾着南瓜泥,餐盒里的银鳕鱼已经被消灭一大半。
他嘴角微动。
不是生气,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
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途途。”
炎裕开口,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很。
“你在干什么?”
景曦的猫毛,从尾巴尖开始,一节一节地炸开。
像多米诺骨牌,从尾巴传到背脊,从背脊传到脖子,从脖子传到头顶。
整只猫,膨胀两圈。
她张张嘴,想喵一声,想装傻,想卖萌,想说本喵只是在试吃看看有没有毒。
但嗓子像被卡住一样。
“喵……”
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叫,完全没有往日的嚣张气焰。
翻译:……完了。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中央新风的嗡鸣声。
炎裕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景曦趴在茶几上,没有动。
一人一猫,隔着半个客厅,对视。
景曦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循环播放:
救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