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来得很快。
薛秘书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偷看老板的脸色。
阴沉,非常阴沉。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掌控。
薛秘书不敢说话,默默让司机开快点。
宠物医院是帝都最好的那家,24小时营业。
炎裕抱着猫冲进去,值班医生被这个阵仗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哪位明星送宠物来了。
“什么情况?”
“突然叫不醒了,体温在降,心跳还在。”
炎裕把猫放在诊台上。
医生立刻开始检查。
听心跳、测体温、翻眼皮、看牙龈。一系列操作下来,医生的眉头皱起来。
“体温偏低,但还在正常范围内。心跳平稳,呼吸平稳,没有中毒迹象。牙龈颜色正常,没有脱水。瞳孔反射正常。”
医生抬头看向炎裕,“从检查结果来看,这只猫没有任何急性病症。”
炎裕愣了一下。
“那她为什么不醒?”
医生想了想:“可能是在深度睡眠?有些猫会睡得特别沉,外界刺激叫不醒。”
“不可能。”
炎裕斩钉截铁。
她以前睡得再沉,碰一下猫耳朵都会抖一抖。现在摇都摇不醒,这不是深度睡眠。
医生又做了一轮检查,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没有中毒、没有外伤、没有内出血、没有感染、没有神经系统异常。
所有的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猫就是睡着了。
体温确实比正常偏低一点,但没有低到危险的程度。心跳确实比平时慢一点,但也在正常范围内。
医生也迷茫了:“我从业十五年,没见过这种情况。各项指标都正常,但就是叫不醒。要不先住院观察?”
炎裕沉默了很久。
“不用了,我带她回去。”
他把猫重新抱进怀里,转身走出宠物医院。
薛秘书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问:“炎总,猫主子她……”
“没事。”
炎裕恢复平静。
炎裕把猫往怀里搂了搂,下巴抵在她毛茸茸的猫头上。
坐上车。
车里很安静,薛秘书坐在副驾驶,大气不敢出。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炎裕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今晚的画面。
景曦吃东星斑吃得尾巴直甩、蹲在书桌上用猫爪指PPT、对着镜头唱歌、趴在沙发上抱着粉色小手机等他回来。
······
车停在御苑8号。
炎裕抱着猫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他低头,在猫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途途,你什么时候醒?”
猫没有回答。
第二天。
医院病房。
景母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保温桶。
“醒了?饿不饿?妈妈给你煮了粥。”
“妈。”
景曦刚醒,看见热粥,心里暖暖的。
“诶。”
妈妈应了一声,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忍住没哭。
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小米粥的香味飘了出来。
“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吃太油腻的,先喝点粥养养胃。等过两天好了,妈给你做糖醋排骨。”
景曦想伸手去接碗,但手没什么力气,举到一半就酸了。
景母赶紧接过去,在床边坐下,一勺一勺地喂她。
粥熬得很稠,米粒都开花了,甜丝丝的。
景曦喝一口,又喝一口,喝着喝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滴进粥碗里,和米粒混在一起。
“怎么了?烫着了?”
景母慌了,赶紧拿纸巾给她擦。
景曦摇头,哽咽着说:“没有。就是……好久没喝到您煮的粥了。”
景母手顿了一下,把粥碗放在一边,把女儿搂进怀里。
娘俩抱在一起,谁都没说话。
景曦在医院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做了一系列检查:脑部CT、心电图、血液化验、神经反射测试。
医生说她恢复得很好,各项指标都在往正常方向走,再过两天就能出院。
妈妈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带饭,今天小米粥配小菜,明天鸡汤面,后天皮蛋瘦肉粥。
爸爸每天下班后也来,坐在床边不怎么说话,但会给她削苹果,削得歪歪扭扭的,皮断成好几截,果肉削掉一半。
“爸,您别削了,我直接啃就行。”
爸爸固执地继续削:“不行,皮上有蜡。”
景曦没再拦着,接过已经快被削没的苹果,啃一口,很甜。
第三天下午,景母办好出院手续。
景曦换上宽松的卫衣和运动裤,裤子腰围已经大了一圈,得用手提着才不会掉。
站在医院门口,看向外面。
没有消毒水的味道,没有医院的病气。
只有汽车尾气、路边早餐摊的油烟、还有秋天特有的清冽。
“上车吧,风大。”
妈妈打开车门。
景曦弯腰钻进后座,靠在车窗上,医院大楼在视线里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