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雪在欢迎仪式上险些摔的那一跤引发了众多车队成员的极大恐慌。余鸢把工作向来疏忽懈怠的后勤张小繁抓过来痛骂了一顿,质问他桌子腿坏了为什么不及时更换,张小繁则以“没批预算钱不够”为借口,直接甩脸子走人,转而动用权限给员工宿舍添置了一批小型冰柜。
“买这么多冰柜有什么用啊?”余鸢只能去找赵铭抱怨,“休息室不是有个大冰箱吗?喜欢喝冷饮不能直接去便利店买来喝?非要浪费这么多钱不如把会议室那台坏掉的桌子换了。”
赵铭叹气:“现在换了那张桌子有什么用?你还记得那天大小姐差点被绊倒的时候小许总看我的眼神吗?我的天太恐怖了,这又不关我事!”
“可能许总以为你是维修师,也应该负责桌子腿维护吧,”余鸢叹气,“而且许总要迁怒也肯定不会只迁怒你一个人,换位思考想想,身份贵重的联姻对象第一次来自家地盘参观,结果发现连桌子腿都是坏的,还差点让大小姐摔跤出丑,许总生气起来把咱们统统开除都不为过。”
“现在问题可不是许总了,”赵铭也跟着叹气,“大小姐是新东家,要是那天真把她得罪了,咱们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赵铭的预测是对的,黑蛟车队的成员们很快意识到,换了新东家他们的处境并没有比之前好多少。从某种程度上,反而更糟了。
客观上车队的资源确实多了起来。他们享有一整个训练基地,而过去的对手红龙车队和流光车队只能灰溜溜跑回许氏集团又小又挤的旧场地,为这事他们还收到不少那两个车队粉丝的匿名信,里面写满各式各样辱骂的话语,一半针对出售车队的许司明,一半针对购买车队的柏雪。
但在收购协议生效的第三天,柏雪大小姐再次驾临基地,开口第一句就是让余鸢召集大家开会。
成员们本没放在心上,因为柏雪的外表看起来太没有攻击性了。即便那天柏雪穿着简洁干练的职业套裙,还声势浩大地带了好几个下属过来,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还是有过半数的成员没到齐。
“怎么回事?”柏雪微笑着看向余鸢,语气说不上是在质问,“大家都有事在忙吗?”
“……也不是。”余鸢慌乱地给赵铭使了个眼色。
赵铭连忙跑出去给那帮混蛋们挨个打电话。人到齐又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最后一个进门的是蒋峥,他刚从机车上下来,头发被风吹得乱得不能再乱,如此桀骜不驯的造型虽然足够让所有女性怦然心动,但蓦然闯入这无比庄重的会议场合显然不合时宜。
蒋峥进来之后一声不吭,径自绕到后排坐下了。余鸢松了口气,凑到柏雪身边小声说:“柏总,人来齐了。”
“好,辛苦了,”柏雪转头看看助理黄玟,“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九点二十三分。”黄玟说。
“没记错的话我让余鸢通知的是九点整准时开会,迟了二十三分钟,”柏雪的语气依然轻柔,“我听说黑蛟车队曾经有过因为迟到而发生重大低级失误的先例。”
这话一出成员们的神色变得尴尬起来。余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她没想到看似什么都不懂的柏雪连车队的内部事件也了解得这么清楚。
柏雪所说的那件事发生在去年,黑蛟车队被组委会当场宣布取消比赛资格,原因辩无可辩,确实是因为蒋峥迟到。
那还是在冬季赛段,黑蛟车队前两轮的表现刷新了自身记录,接下来只要在半决赛闯进前十就能超过一直以来领先的红龙车队。成员们为此而欢欣鼓舞,甚至在比赛前一晚提前办了场庆祝派对。
那场派对的主角是车手罗岱,法籍华裔,曾效力于海外车队,过去也是蒋峥的一名极端粉丝,因在蒋峥的退役仪式上聚众斗殴而被警方逮捕,也被原车队开除了。恰在这时蒋峥抛来黑蛟车队的橄榄枝,罗岱自然而然加入。
车队其他成员都不敢惹罗岱,他总给人一种暴.力分子的印象,脾气一点就着,就连日常训练都要靠余鸢哄着才肯参加。不过罗岱对蒋峥却出奇地好,派对上蒋峥只顾着一个人喝酒,罗岱也很好脾气地看着他喝。
结果可以想见,蒋峥喝大了,比赛当天醉倒在房间里人事不省,罗岱虽然没喝酒但蒋峥不来这赛也不想比了,余鸢求爷爷告奶奶也没能把罗岱劝上车。更要命的是车队其他成员居然也跟着起哄,嚷嚷着蒋峥是车队的灵魂,没有灵魂的比赛不如不比,直到一个半小时后蒋峥带着浑身酒气出现他们才消停,可这个时候黑蛟车队已经被取消了比赛资格。
那天余鸢终于被这帮大爷给气哭了,抬手甩了蒋峥一耳光。蒋峥也不在意,咧嘴笑笑,回头继续睡觉去了。
“是有过。”余鸢小心翼翼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