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峥喝到第八杯的时候被余鸢叫停。
“你今天过量了。”余鸢皱着眉,直接收走了他面前的杯子,“明早不还得带着罗大王上模拟器吗?不能再喝了。”
“罗大王”是余鸢对罗岱戏称。黑蛟车队的车手水平参差不齐,罗岱是主力选手,又是个心情不好就罢工的主儿,后勤部门要天天捧着他顺着他。
“他上又不是我上,”蒋峥懒懒地答,“怎么不能喝?”
柏雪自从进酒吧之后就一直没怎么说话,这会儿倒是笑了:“你们感情真好。”
“啊啊啊柏总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余鸢脸登时变得爆红,连连摆手说,“就普通同事。”
普通同事的说法听起来可不普通,柏雪笑了笑,没有揭穿,招来酒保又蓄了一杯酒。
摇晃的灯光下穿着矜贵礼服的女人本身就带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余鸢看了半天莫名觉得柏雪和记忆中的某个人很像,微醺时的模样都是一脸的无所畏惧和无可留恋。
身侧的人忽然站起来,余鸢这才从恍惚中回神,抬头问蒋峥:“你要走了吗?”
蒋峥嗯了一声:“回去了。”
“一个人可以吗?”余鸢连忙打开包翻找出车钥匙,“我送你吧。”
“不用。”
蒋峥出了酒吧才发现刚下过一场雨,地面积着水,路灯已经亮了,晕开一团团湿漉漉的光。
酒意上涌,谈不上喝醉也让人有些犯晕,蒋峥走了一会儿才发现方向返了,只好又倒退回去,往回走的时候忽然步子一停。
他顺势伸手进口袋里摸出烟盒,刚要下定决心抽一根的时候才想起来没带打火机。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烟无火是罪孽有火无烟是冤孽,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心里到底还是有点躁。蒋峥嘴里含着烟,不耐烦地拧眉。挡在路中央的女人忽地就笑了。
“你为什么不等我就走了?”柏雪问。
这个问题是毫无根据的,蒋峥是自由身,没有离开前还要留下来等任何人的义务。
但毫无根据的问题是柏雪提出来的,蒋峥居然还顺着想了想该怎么回答,不过柏雪接下来的反应却让他马上意识到她不是认真的。
柏雪抓住蒋峥的手臂,头也低下来,抵住他的肩膀。蒋峥闻到她身上浓郁的酒味,混着一股不知名的花香,应该是某款品牌的香水。
蒋峥向来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柏雪,何况眼前抓着他不放的人还是喝醉酒的柏雪,所幸随后赶到的邢明月解救了他。
邢明月在酒吧发现柏雪不见的时候就意识到不对,追出来发现柏雪贴着黑蛟车队的经理,邢明月只觉心里咯噔一声,脑袋里只剩下“完蛋”二字。
“柏总。”邢明月小跑过去,强行把柏雪从蒋峥身上扒拉下来,“柏总,你清醒点。”
然而柏雪平时很少喝酒一喝多就难以控制,邢明月几乎是抱着柏雪的腰拼命把她往外拉,柏雪眼看着自己快被拖走情急之下猛地伸手一捞。
蒋峥低头看着自己被拽住的三根手指,今晚他的语气第一次沉下来:“柏雪。”
“我赢了小熊,你都没看见。”柏雪说完后笑笑,径自松开手,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直起身子,跟着邢明月走了。
……
那天晚上柏雪稀里糊涂的醉话除了蒋峥和邢明月之外没有第三个人听见。邢明月不知道蒋峥有何感受,她自己是快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