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在蒋峥看来,柏雪不是需要帮助和友善对待的对象,又或许只是因为柏雪长得不如楼心月好看。
柏雪不止一次地想,如果她和楼心月一样漂亮的话,上学期和蒋峥坐同桌的时候,蒋峥起码会对她好点吧?
蒋峥会跟她主动搭话吗?还会和她彼此之间一句话不说度过当天的语文课数学课物理课化学课生物课吗?就算不能发展成偶像剧里的亲密关系,他们应该也能成为朋友吧?既然是朋友的话,这个时候柏雪的手机通讯录里面是不是就会多出蒋峥的名字?蒋峥周末写作业遇到不会的压轴题,会不会主动发短信问柏雪这个年级第一名?蒋峥会邀请柏雪去看他打篮球赛吗?会主动和柏雪说早安午安晚安放学快乐考试顺利吗?就算中途被老师调开座位,柏雪是不是也能经常和蒋峥说话?在走廊上,操场上,或是天台上遇到的时候。
假设这些乱七八糟的如果没有任何意义,邢天放的安慰也并没有起到作用。不过柏雪还是装作被鼓励到的样子,微笑着说:“谢谢你,不过我还是不打算参加试镜,演员不是我未来的志向。”
“为什么?”邢天放很不解,“要是被导演选中了去演电影,不就可以正式出道变成女明星了?到时候光环加身,想要名想要利不都是轻而易举?”
柏雪摇头:“我的人生不需要这样的光环和名利双收。”
邢天放笑了,伸手比了个大拇指给她。
这会儿教室里人差不多快走空,柏雪结束闲聊,拿起笔来继续写卷子。邢天放居然也没有打算走的意思,趴在旁边的桌子上玩柏雪的作业,把她的英语练习册封面翻开又合上,然后又拿起来盖在脸上挡阳光。柏雪跟他坐了一段时间同桌早就习惯了他奇怪的多动症,没有理会,低下头认真计算物理大题。
“邢天放。”
柏雪听见声音惊愕地抬起头,然后她就看见蒋峥。
蒋峥站在柏雪和邢天放的桌边,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柏雪那个时候不知为何有种奇怪感受,不打一声招呼就突然出现的分明是蒋峥,柏雪却感到身为窥视者被发现的窘迫。
蒋峥是来找柏雪的吗?百分百不是。
“邢天放,”他果然叫的是邢天放的名字,没什么表情地问,“去打球吗?”
“啊?现在?”邢天放不自觉坐直了身子。他同样觉得非常惊讶,因为其实他和蒋峥并不熟,而且这都快到饭点了,比起在球场上拼杀邢天放更记挂着今天的排骨饭。
蒋峥嗯了一声,扬起眉:“到底来不来?”
“来!”邢天放忽然下定了决心,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幅度过大险些把椅子推翻。
那天球打得怎么样了,柏雪到最后都不得而知。下午回教室她尝试去找邢天放打探消息,邢天放却怎么也不肯说。
说到这里柏雪有点口渴,她停下来,喝了口可乐,再去看时间,发现从阿琳娜和许司明进门开始到现在,只过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她却感觉已经度过了大半个夜晚。
一旁许司明早已是一脸的疑问:“我有个问题。”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柏雪说,“你猜得没错,故事里的邢天放就是现在鼎鼎有名的那位,去年听说他拿了柏林影帝,没想到最终成为演员名利双收的人是他。”
“我看过很多他演的电影,”阿琳娜中英掺半地有些艰难地表述,“基本都是文艺片为主,他身上似乎有种特别的忧郁气质,放在大荧幕里能够一下子吸引住观众的目光,对他产生无限的好奇。可听你描述的那个人,似乎以前是个没心没肺,不思进取的差等生。”
“人都是会变的吧,”柏雪想了想说,“当然我也不清楚他具体转变的原因,毕业之后我们就没再见过,可能他中间遭遇了一些打击以至于性情大变,也可能什么特别的也没发生,只是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