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雪想找蒋峥确认不是没有机会，中午吃过饭之后抽空给余鸢打了个电话。

不知为何，余鸢接到她的电话欲言又止，柏雪问什么都好像在遮遮掩掩，回答完全没有重点。柏雪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我的意思是，想请你帮忙协调一下，找个大家都有空的时间。你们比赛赢了，我说好了要请客去轰趴的。”

“……柏总，你太客气了，只是第一轮比赛赢了而已，不值得您破费，要不……还是算了吧?”余鸢支支吾吾地说。

柏雪也察觉到余鸢的反常，静了片刻，笑道：“你说算了就算了吧。”

挂了电话之后余鸢方才松了口气。她今天一上午都待在工厂改良引擎系统，和技术部成员做了两版方案都不满意，接到柏雪的电话心情更糟了。

“怎么了，谁啊?”赵铭这几天不知抽什么风，一直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余鸢身边，话是多了点但好歹技术水平过硬，调试的时候帮了余鸢不少忙。

余鸢往四周看了眼，其他同事都在各忙各的，她这才回头小声问了句：“像柏总那样的女人，应该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吧?”

这个问题不明不白，赵铭却好像没觉得奇怪，不以为然地说：“有钱人不都这样么?他们活在一个我们想象不到的世界里，但生活未必有看上去的那样光鲜亮丽。每个人来到这世上都是要渡劫的，一直保持幸运的天龙人也是有的，但只是极少数，大多数人每天都得面对许多烦恼，这就是生活。”

“可是柏总真的很漂亮啊，”余鸢喃喃地说，“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她那样的纯欲系美女?”

在黑蛟车队内部，赵铭向来站在维护柏雪第一阵线，还对外宣称柏雪是他女神，从今以后他愿意为了女神当牛做马万死不辞，说柏雪简直就他妈长在了他审美点上，今儿却不知怎么了，一反常态地坚称：“没有啦，咱们车队又不是没有美女。”说完一个劲儿地往余鸢脸上瞟。

余鸢知道他什么意思，此时却笑不出来。那天在训练室蒋峥讲述的一切，对她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蒋峥说他的初恋是柏雪，这……怎么可能呢?

即便听见蒋峥亲口承认，余鸢依然不愿相信。虽然蒋峥和柏雪确实年纪相仿，又都是在这座城市长大的，念同一所高中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他们居然还坐过同桌?从之前两人的相处中完全看不出来啊。

赵铭从余鸢的表情中意识到不对劲，急忙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余鸢试图笑笑，却知道现在自己笑定然是比哭还要难看的，“你知不知道蒋峥以前谈过恋爱?和柏总?”

余鸢实在受不了了，她太痛苦了，迫切需要找个人来倾诉她的委屈。赵铭听后的反应果然和她一样惊异，磕磕绊绊的连话都快说不出来了：“不、不会吧……”

“他自己说的，”余鸢双手撑着桌子，仍旧感到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这么久了我们居然都不知道……”

仔细想来，从最开始许司明带柏雪来参观车队基地那天就能看出一些端倪。可惜大家都没往那方面想过。

柏雪一开始出现在车队成员们眼前，是以接任老板的身份，但蒋峥对她的态度却从始至终都很冷淡得近乎漠视。如果只是对新东家，不至于这样。

余鸢起初以为蒋峥很讨厌对赛车完全外行的柏雪，现在明白了，那并非厌恶，而是心怀眷恋却怕被人发现端倪，只能选择回避。

赵铭知道余鸢此时心里定然不好受，就像他喜欢余鸢，这些年却一直眼睁睁地看着余鸢追在蒋峥身后，他心里再如何纠葛面上却还得一笑而过。

被爱者总是高人一等，就像余鸢对赵铭，就像蒋峥对余鸢。

赵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手拍了拍余鸢的肩：“不管怎么说那都是过去式了，柏总应该和峥哥不可能吧?她不是打算和小许总订婚了吗?媒体都报道了，总不会是假的吧?我峥哥是什么人，一定不会去当小三的，你要对他有信心。”

余鸢却还是笑不出来。

她向来了解蒋峥的，在国外多少热情奔放的女人毫不掩饰对蒋峥的爱慕，蒋峥连看都懒得看一眼，自始至终一股游离于人群却又玩世不恭的姿态，对女人却是爱搭不理，甚至连余鸢都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喜欢同性。

可在相识这么多年后，余鸢却突然发现蒋峥也是会爱人的，也是爱过人的。在训练室蒋峥三言两语描述和柏雪的过去，让余鸢快要不认识他了。

这还是蒋峥吗?把对一个女孩的爱恋闷在心里讲不出口，鼓起勇气给她发短信却从没收到回应。如此落魄的桥段不应发生在蒋峥这样的人身上。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余鸢叹息了一声，“只是觉得，可能这辈子蒋峥永远也不可能喜欢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