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鸢却已经开口回答:“因为他喜欢赛车啊,柏总你应该不懂,车队的这帮人之所以聚在一起是怀着心里的那一份热爱的,人永远不能忘了最开始的初心,我们都是为了初心为了梦想不惜放弃一切的人,不会太计较成本。”
柏雪下意识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液再丝滑入口也只剩下一片苦涩。是啊,她是不懂的,她不了解赛车也不怎么关注赛车比赛,相较而言一直为车队工作的余鸢才和蒋峥是同一类人。
“我最初决定收购黑蛟车队,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蒋经理的名气。”柏雪强迫自己把话题接下去,“许司明跟我说过很多他以前的事迹,以前许氏一直看好他,现在柏氏集团既然决定接手了,也会把宝压在你们身上。”
“只是因为蒋经理的名气吗?”余鸢贸然问出了口。
“不全是。”柏雪斟酌着字句,终于开始迈入正题,她在思考该怎么问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我和蒋经理是旧识。”
余鸢心说恐怕不止旧识这么简单吧,但柏雪既然没将话说得太明白,她自然也不可能主动说早就知道了柏雪和蒋峥二人的关系,这个时候只能装傻:“旧识?难不成你们以前认识?”
她惊讶的反应其实演得很烂,好在柏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看出来。
“很久以前的事了。”
说完柏雪又举杯喝酒。隔着透明的高脚杯余鸢试图看清她的表情,可惜柏雪很快又把杯子放下了,余鸢为了遮掩急忙也端起杯子生灌了口酒,险些被呛住。
菜一道道地上齐了,其实都是些家常的菜式,装进精致的摆盘里就成了堪比宫廷佳肴的名菜,余鸢吃了点东西,好吃是好吃但这样的价格她还是接受无能。
更何况她此时根本没心思吃菜,为了不暴露她此刻的慌张,才刻意跟柏雪边吃边聊了会儿不相关的内容,吃得差不多了,话题又拐回来:“对了,柏总你说你以前和蒋峥认识,怎么认识的?这么巧?”
等待柏雪回答的短短几秒,余鸢在心中拼命祈祷柏雪不要说其实她也喜欢过蒋峥。或许是老天见余鸢实在可怜,遂了她的心愿,柏雪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十分避重就轻:“同一个高中的,高一和高三都分在一个班。”
“高中啊。”余鸢装作意外的样子,刻意加重了语气,“那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也不算太久吧。”柏雪低头夹菜,表情有些漫不经心。
“怎么不算久呢,十多年了吧?”余鸢笑道,“说真的,现在让我回忆高中那时候,很多事情只留下一个非常浅淡的印象,具体的细节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更别提那会儿的同学,说人名我恐怕都想不起来。艾宾浩斯遗忘曲线听说过吗?大部分记忆在一个月后就会忘掉百分之七十九了,何况过了十多年。”
柏雪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平静道:“记忆其实就是大脑在将外界经验转变为神经信号,这个过程叫做编码,而编码的强度和深度,直接决定了记忆的烙印有多深刻。有些记忆在产生时即伴随着强烈的情感,所以才会让人念念不忘,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青春怀旧的小说和歌曲了。”
和专业学者讨论生物就像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余鸢明智地换了个方向,又将问题抛回去:“那柏总呢?高中有没有什么记忆深刻的事情?”
“有很多。”柏雪笑笑,却没接着说下去,反问道,“你呢?”
“不是在高中了,其实我的性格挺大大咧咧的,忘性也大,高中就算有玩得好的男同学也全都处成了哥们儿,也有朋友说我是开窍晚,现在想想还真是,高中还真没有什么记忆深刻的事情,也许是因为没有遇到对的人。”
余鸢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让我记忆深刻的事情基本都发生在我大学毕业之后,说得再具体点儿吧,在我遇见蒋峥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