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云亭操控精神力在脑中四处冲击。意识海掀起巨浪,发狂般拍碎所有想法与记忆。
剧痛,卫云亭的脸色无比苍白,嘴唇打颤,眉毛狠狠纠成一个疙瘩。
属于卫云亭的意识被她自己亲手一点点拆解、撕裂,巨浪裹挟着意识碎片翻腾、上升,快速蒸发。
卫云亭在粗暴地谋杀自己,以类似凌迟的残忍方式。
销毁意识不一定能活下去,但是不做一定会死。
意识海越来越空,每滴向上跳跃、等待变成一缕烟雾的海水,都饱含卫云亭的一部分。
“尔!”
最后一滴水也消失了。
除了被卫云亭提前保护起来的,意识海里什么都不剩。
空荡、洁净。白茫茫一片,像三尺积雪覆盖的大地。
“来!”监察尹的手指向卫云亭。
卫云亭费力掀开眼皮,好疼,好空......
销毁意识时千万根钢针穿刺的疼痛犹在,卫云亭很迷茫,记不起来为什么这么疼。身体里仿佛多了个很大很大的洞。
监察尹的声音从洞里径直穿过。
“尔!还不上前来!”
房间内的监察尹和预备监察齐齐看向卫云亭,有实质般,如同上百根尖刺插来。
原来是说我。
冷汗从额角滑到眼睛里,激得眼眶发酸。卫云亭抓住裹在腿上的衣物,带起双腿,踉踉跄跄地向前走。
监察尹的手盖上来,形成阴影。有什么冰凉的东西钻进卫云亭的脑子里。
真冷。卫云亭打了个寒颤。
无形的东西在意识海里搅弄,毫不留情地翻找着什么。
“通过。”很快,那东西从脑海抽离,监察尹允许卫云亭生还。
卫云亭机械地往回走,贴墙站好。
“叛徒!叛徒!叛徒!叛徒!”
监察尹从卫云亭的记忆中看到某位监察尹和触手黑影勾结,判定它为叛徒。
众监察尹举起叛徒监察尹扔进锈金巨鼎,毫不留情地处决自己的同僚。
房间内的温度因锈金鼎的运作而节节攀升。
冷,真冷。渗人的寒气在身体的大洞里反复穿梭,冻得脏器发麻。
卫云亭低头看了眼,身体上并没有洞。
我是谁?我在做什么?我要做什么?
为什么自己看见监察尹与触手黑影接触却不上报?
卫云亭保持发楞的状态站了很久,她不知道脑海正根据仅存的意识重塑自我。
慢慢的,身体不冷了,疼痛消失了。卫云亭留下的痕迹被抚平。
竖目亭活了过来。
竖目亭是预备监察,竖目亭的职责是找出叛徒、守卫要塞,竖目亭希望得到赐鼎的奖赏。
竖目亭不知道为什么想要赐鼎,只知道这个念头一直都有,对自己很重要。
搜查结束,预备监察前往另一间有巨鼎的搜查室。
房间内全是普通竖目人,它们白色的头发散开,没有束成发辫。
监察尹指挥预备监察对竖目人进行意识搜查。
竖目亭释放精神力,入侵竖目人的意识海。
没有叛徒,基本无异常。只是,有个眉毛很浓的竖目人,它的脑袋里有块阴影,竖目亭无法进入,看清阴影内部情况。
要不要上报?浓眉竖目人很可能是叛徒。
竖目亭犹豫了,想到自己没有上报叛徒监察尹。
自己不上报一定有原因。是什么原因?
竖目亭想着想着,脑袋开始针扎一般地疼。
算了,想不明白就按照直觉去做。
竖目亭没有上报浓眉竖目人意识海里有阴影。结束搜查后,竖目亭跟在浓眉竖目人身后,悄悄监视它。
浓眉竖目人和其它人一起进入公共静室。过了一会,它鬼鬼祟祟地偷溜出静室,与一个四条手臂、两条发辫的人见面。
竖目亭躲在坛场范围以外的黑暗里远远观察。
从特征上看,见面的另一方是多手部落的某位技击尹,负责训练多手人战斗。
很不寻常。两个部落之间,只有驾驶机甲战斗时会接触交流。
现在是和平期,两个分属不同部落、地位相差很大的人不应该见面。它们甚至不应该认识。
除非有什么共同的东西将两人联系在一起。
难道说......它们都是叛徒?
竖目亭有些兴奋,一下子有两个叛徒,自己多攒点功劳,能快点得到祭司赐鼎。
竖目人和技击尹说了几句话,各自离开。
如果它们都是叛徒,技击尹地位更高,它肯定是两人之中的领导者。跟着它能查到更多。
竖目亭决定转换目标,紧盯技击尹,它与竖目人分开后走进一扇白洞门。
它去哪了?
竖目亭快步走向技击尹消失的白洞门,刚想细看标识,白洞中伸出一双手,精准地锁住竖目亭的脖子,往门里狠狠一拉。
卫云亭被带进门里,正对一张脸。
好像是叛徒技击尹。等等,好熟悉......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