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是真正无法抵挡的攻击,比杀不完的厌光兽更令战士心生恐惧。
战场上的赤红激光越来越少,激光武器大都被厌光兽损毁。机甲们表面坑坑洼洼,受损严重的甚至已经无法站立。
终于,厌光兽停止攻势,退回黑暗中。
没有人敢放松,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兽潮退却只是暂时的。
卫云亭的精神力消耗严重,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防护墙的出入口打开,后备机甲赶来战场替换残破程度很高的机甲。撤退队伍中,有一个几乎完好的机甲。
卫云亭注意到那个机甲匆匆的步伐,身体兴奋起来,打了个激灵。
不久后,防护墙关闭。兽潮如约而至,开启新一轮冲锋。
卫云亭的精神力彻底无法覆盖机甲全身,只能勉强维持与心脏驾驶舱的连接。
一只厌光兽将同伴当作踏板,陡然跳到卫云亭驾驶的机甲头部。
只听“刺啦——”一声,厌光兽肘部的骨刺在机甲表面留下一道长长的划口。这一下像是直接划在卫云亭的眼球上。
甩开它!
卫云亭发出新指令,多手人操控机甲甩动脑袋,骨刺厌光兽被甩出。
可是没用,仿佛熟透的蜜果吸引苍蝇般,骨刺留下的裂口吸引厌光兽们不断冲击。一波波攻势之下,机甲头部的驾驶舱暴露出来。
发射激光!
卫云亭命令多手人发射激光驱散驾驶舱附近的厌光兽。
几只不知疼痛的厌光兽突地冲上机甲右臂袭击发射器。
赤红激光射出的同时,发射器从机甲上脱落。激光射击的角度顿时偏移。失去锈金做能量来源,激光在发射器落地之前便直接熄灭。
尖锐的爪牙撕抓驾驶舱外的保护框架,发现短时间内无法攻破后,数只厌光兽合力将驾驶舱连同保护框架一起从机甲头部剥离。
驾驶舱顺着机甲的身体,一路向下滑。
卫云亭被拍在驾驶舱内壁上,尽力蜷缩身体,用手臂护住脑袋,强烈的颠簸感几乎将内脏全撞出来。
驾驶舱狠狠磕在机甲膝盖上,向厌光兽群中弹冲,飞出数米,被兽群拦截。
数不清的厌光兽重重围住驾驶舱。利爪与骨刺刮擦金属的声音刺激耳膜,沉闷地撞击一下又一下,像是死亡倒计时。
驾驶舱如同汹涌江水里一小叶孤舟,被搡着滚来滚去。不出一会,厌光兽攻陷驾驶舱,将卫云亭抓出舱体。
某个触手厌光兽甩动触手抽来,卫云亭抬起左手手臂格挡,右手趁机将那触手掐住。
但是卫云亭没有武器,仅凭双手抵挡不了几次攻击。
厌光兽一拥而上,正要将卫云亭生剥活吞之时,兽群似乎接收到某种信号,疾速撤退。
触手厌光兽自断那条被卫云亭抓住的触手,头也不回地离开。卫云亭被扔在原地,注视厌光兽退潮。
要塞防护墙打开,一句话经由一张张嘴巴传到卫云亭耳朵里,“竖目亭!祭司召尔!”
卫云亭整理好衣物,踏着厌光兽尸体慢慢向防护墙走去,进入要塞。
一路上,所有竖目人与多手人都对卫云亭怒目而视,恨不得扑上来狠狠咬掉卫云亭的几块肉。
当间谍的事情泄露了。卫云亭很确定。
四位监察尹和五位技击尹,九个人齐刷刷地站在坛场上等待卫云亭。
好大的阵仗。
卫云亭跟着它们进入审判室。
审判室比卫云亭进过的所有房间都大,要塞里三条辫子的中坚力量都在。加上押送卫云亭的九位双辫人,房间内聚齐要塞内堪为领头的所有人。
祭司双脚踩在漂浮的锈金圆台上,其它人以祭司为首依次排开,形成巨大的、有缺口的圆,中间是一张空置的圆台。
卫云亭非常清楚,缺口是留给自己的,于是乖乖地站上处刑圆台。
它为什么不反抗?裴承泽双眼微微眯起,心里泛起几分异样。
“竖目亭,尔有罪,尔可知罪?”祭司开口质问,声音隔着锈金面具传来,很细很尖,令人不适。
祭司明显是带着回答发问,根本没打算给卫云亭辩驳机会。
“我有什么罪?”卫云亭抬了抬下巴,不轻不重地反问。
“尔叛出要塞,秘通厌光,致使要塞死伤,罪莫大矣!”
卫云亭只觉得可笑,“死在战场上的人还没有死在祭祀里的人多。”
“尔!”祭司被卫云亭的话噎住,愤愤一甩袖子,“不可饶恕!”
“叛徒!叛徒!叛徒!叛徒!”
在场众人全部伸手指向卫云亭,它们呼喊的声音越来越大,要逼迫卫云亭认罪,好像杀了叛徒,它们便能取得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