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啊,当然想。但是这里并不是天空海。
“我确定。”卫云亭相信自己的判断。
“好吧!既然你坚持,那么如你所愿。”总裁放下手中的杯子,挥了挥手,身着工作服的人鱼一窝蜂地冲上去架住裁判。
“啊!”人鱼的声音很美,哪怕是惨叫,也是动听的。
这还是卫云亭第一次听鱼被拔鳞时发出的声音。
鱼鳞落在水里,像会发光的雪,一片片地飘落、漂荡。
卫云亭连鳞带水捧起一片在手心。
海水从手指间淅淅沥沥地淋下,只留温热的鳞片。粘在鳞片尾部的皮肉猩红,零星的血迹顺着卫云亭的掌纹蜿蜒。
鳞片圆圆的,从不同的角度看会泛出颜色不同的光。
好漂亮啊,好疼啊。
千倍百倍的疼痛,是伤害我的代价。
卫云亭放走鳞片,低头用海水洗了洗手。
天空海底部的云朵缓缓浮动,露出的缝隙,可以清晰地看见底下的陆地和海洋。
一大片蓝色之中只有一小块黑褐色的陆地,人鱼在上面盖满建筑。
其实天空海和陆地海已经毁掉了。靠着压榨底层建立的极端上层结构终究会崩塌,并且一定是被从内部推翻。
壁画上没有说明,但卫云亭猜测,必然爆发了内乱,冲击、摧毁了人鱼建立的社会。
现在这一切都是顿卡制造的幻境。
也许是无力重建现实,才会在幻境之中复刻曾经的幸福。
这也就能够解释,人肉铺里还能有早已经灭绝的人肉,人肉铺老板会回答自己并不是陆地海的居民。本质上,大家身处的是幻境,并非陆地海。
凯伦能死而复生多出一百多年的寿命,因为它存在于幻境,是其它人鱼的想象。它已经死亡,并不知道自己死后发生的事情,才会追问妈妈在哪里。
幻境是逃避现实的地方,所以工厂里没有工人,陆地海里没有鱼工作。它们不需要沉重的生活,都在纵情玩乐。
幻境天空海的海水冷到足以让卫云亭的脑袋清醒,看懂通天塔三十三层的壁画。
海洋、天空、陆地互不侵扰,代表着水退回海洋,人鱼回到海洋中生活。
整座通天塔的壁画都是人鱼的历史,是真实的。
因此,退水、归海都是现实。
顶层壁画周围是一圈顿卡,代表着界限。
被圈起来的壁画是现实,圈外是吸食顿卡后产生的幻境。
一切都是假的。卫云亭现在进入的天空海根本不是真正的天空海。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从幻境中回到现实?
当自己意识到正身处幻境的时候,没有及时醒来,说明要想离开需要触发某种条件。
一般来说,清醒的方法要么是在幻境中遭受重大冲击,要么是在现实中的身体发生状况。
天空海众人鱼的注意力全在裁判身上,总裁是其中看得最兴致勃勃的那个。
“为什么要组织门票游戏?”卫云亭凑到总裁身边,冷不丁地发问。
总裁淡淡地看了一眼卫云亭,又继续观赏拔鳞。它什么都没说,但不屑的态度也是回答。
“你从没想过赋予底层人鱼进入天空海的机会。”
哪怕是在幻境也要强调阶级区别,又怎么会真的发善心。
只是利用一轮又一轮的游戏,先制造希望,观赏蠢货们为了一点甜头争得头破血流,再毁掉希望,享受幸福破灭时灰败绝望的脸。
总裁端起身边漂浮的杯子,将里头盛着的顿卡汁一饮而尽,还是没理会卫云亭。
卫云亭被晾着,挽棠歪着脑袋强调,“总裁不理你诶!”
“嘿嘿,你也发现了,不论回答什么都一定拿不到门票,那接下来怎么办呀?”
卫云亭:“你问我?”
“对啊对啊!”挽棠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卫云亭微微一笑,“拿不到门票就回陆地海啊!”
“啊?”
在挽棠的疑惑声中,卫云亭闪到总裁身边,双手从旁够住它的头颈往下拉,趁所有人鱼都没反应过来之时,带着总裁快速游走。
“拦住它!”总裁在卫云亭的手中剧烈挣扎。
卫云亭将一条胳膊的大小臂紧紧贴在总裁脖子两侧的腮裂上,再用另一条手臂钳住总裁打来的手,侧挎腰包一样拎着总裁。
众人还沉浸在对裁判的惩罚里,等发现时,卫云亭已经到了最近的天空海边界。
卫云亭将总裁大半个身子拎出水面,扶着它下潜。
不知道谁的手伸过来拉扯,滑腻的手从不同角度落在卫云亭身上,比海水还冷。尖长的骨刺在皮肤上刮擦,如同金属与金属相接。
一律无视,卫云亭双手伸到总裁的尾巴上,用力往上搬,狠狠一推。
人鱼大都是冲着卫云亭来的,扶着总裁的反而不多。没人防护,总裁被卫云亭直接推落天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