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感犹如一座大山,压到卫云亭的天灵盖上,把每一寸身体压得发酸、发涩。
卫云亭快动不了,只觉得无论如何也跑不动,双腿涨到极限,毛孔像包快递用的气泡膜一般,挨个爆炸、漏气、瘪缩。
好累啊......好累啊......
卫云亭不敢停下,多远离肠子一米,便能多坚持一分,再等等,就快了,雾很快会散开。
跑啊......跑啊!
卫云亭咬着牙撑过了最难熬、最想停下脚步的阶段,大脑分泌激素帮助身体屏蔽痛苦。卫云亭越跑越轻松,简直要飞起来。
忽地,卫云亭踩到了什么东西,如同踩在了水坑里似的。
低头看去,地面上凭空出现一大滩红色的水,卫云亭刚好踩在中心。
红水看上去有些黏稠,但流动性很强,正不断向外扩流,不过几秒,周围已全红。
是血?
但为什么闻不到血腥味。卫云亭不太确定,似乎从进入资源点起,就没闻到任何味道。
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卫云亭再想抬脚,却发现变得无比困难。
血液比最强力的胶水还要粘,鞋底被牢牢地固定在地面上。卫云亭不论怎么用力都无法离开。
血液只有薄薄的一层,如同烧开的滚水,一个个大泡泡咕嘟咕嘟地冒出来。泡泡破裂得很快,露出许多漂浮的白色块状物。
卫云亭定睛一看,那块状物形似人的牙齿,但比人的牙长得更畸形,各种牙齿都是七八条牙根挤在一起,活像榴莲外壳。
牙表面的釉质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但看起来很不好惹。
牙齿的数量很多,逐渐向着卫云亭的脚下聚拢。每当牙聚在一起后就会相互找到组成上下两颗的另一半,仿佛还在口腔里似的。
很快,卫云亭身边集齐了好几副全套的牙齿,和人嘴里的排布一模一样。
牙齿集结完毕后向卫云亭发起进攻,合力跳起来想咬卫云亭。
卫云亭掏出手枪,握住枪管用枪托击飞牙齿。
牙齿们没有骨头、血肉黏合,被打击后顿时四分五裂。但它们见攻势无效,马上改变策略,不再大批聚集,只是上下两颗一起行动。
“咔嗒!”“咔嗒!”“咔嗒!”
一时之间,卫云亭被牙齿咬合的声音包围。
卫云亭双手握住双腿想将鞋从地面上拔起来,血液与卫云亭较劲儿,死死吸住不让卫云亭动弹。
无法,卫云亭迅速转换目标,一手持枪挥舞开跳上前来的牙齿,另一只手解开短靴的鞋带。
牙齿数量太多,根本打不过来,上下牙结合在一起夹住卫云亭的肉,仿佛夹子似的,咬的人一阵钝痛。
槽牙还好,咬不穿皮肤,但是前牙更尖,咬在卫云亭身上便不松开,力气大得能立刻咬出血印子。
卫云亭弯着腰加快解鞋带的速度,等两只脚都踩在鞋面上之后,选了一个血液最少的方向,半蹲蓄力,纵身向外飞扑。落地后接了个前滚翻卸力,立刻起身,拔腿便跑。
还好地面平整,只穿袜子跑步也不会硌脚。
卫云亭跑出十几米,脚腕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当即向前踉跄几步。
是什么?
卫云亭查看后,什么都没发现。
是跑的太着急了吗?眼见着血液和牙齿都没追上来,卫云亭稍稍放缓脚步,每一步都先用脚尖确认能踩实、无异常后才落脚。
安全地走出几米后,卫云亭又一次放下脚后跟,冷不丁地脚心触碰到一个柔软但有弹性的物体。
又是什么?
卫云亭低头,挪开脚之后,猝不及防地与一只眼球对视。
那是一颗非常完整的眼球,圆润,整体呈现清白色,表面覆着厚厚的、线一样的血丝与神经。
眼球瞳孔颜色是淡淡的灰绿色,星体一样美丽,看着卫云亭时甚至还是聚焦的。
活的?
卫云亭毫不犹豫地一脚踩爆眼球。
“噗!”隔着一层袜子,卫云亭清楚地感受到眼球被踩住时的弹性、承受不住压力爆开的炸裂感,以及彻底裂开后黏糊的液体流满脚掌的温热。
卫云亭没做处理,继续向前进。
一路上又遇到几颗眼球,每一只的瞳孔颜色都不一样。全都不例外,卫云亭一一踩爆后,坚定地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