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点点头承认：“嗯，那查出来是什么病了吗？”
暂时还没有哪种高科技能勘测出一个人的精神疾病，季医生乃至全世界医生对于结果的判定都只能通过临床观察。
看关仙眼神浑浊，想将虞兮支开试试：“虞董，您看能不能让我和夫人自己聊聊？”
“夫人？”听到她话里的夫人指自己连忙摆手。
关仙可不承认自己是谁夫人道：“我们可没结婚。”
看着虞兮地柳眉微蹙，她悬在床下的手冰凉，被人拉住：“不是也马上了，我们会结婚的。”
看着明显不是自愿的关仙不敢多说，季医生就知道虞兮不会答应，也是有什么问什么：“夫…人，请问您是否记得家里祖上有精神病史患者？”
知道她不叫自己夫人会被虞兮为难地没反驳，关仙本来想说没有，但又一想自己并不是关爻孩子道：“我不知道。”
作为一个连生母是谁都不知道的人颔首低眉，她在回答这个问题时语言相当贫瘠，接着又听季医生问：“那您最近是有什么明显异于常人，或者是身体不舒服的表现吗？”
等听到这个问题抬头看人，关仙的眼珠睡了这么长时间按道理不应该浑浊才是，思考道：“我最近几十天一直在做梦算吗？而且我很怀疑现在的一切也还是梦，你既然是医生，可以不可以告诉我怎么判断梦的真假？”
由于在梦里也会有痛感地无法分辨，她眼下刚受了刺激精神还恍惚着，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向医生描述着近些天发生的事，她一边说虞兮一边哭，从不知道关仙的精神已经坏到了这种程度，也难怪她会抑郁。
当着季医生的面泣不成声，虞兮听不下去了喊着人出来问：“现在的情况你也了解了，我该怎么样做才能让她恢复正常？”
感觉刚刚有人在朝她心口挖肉似地加速呼吸，虞兮不敢再听，直至从卧室逃出来才没那么压抑，用手撑着墙靠背。
难怪关仙会走…原来她根本不是和关婳私奔…
在知道她这些天的遭遇后失魂落魄，虞兮只是听了简述版便已经心如刀割，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挽回。
听季医生唉了一声：“夫人这种情况心病还须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虞董何不尝试放手？或许会……”
“不可能！”打断她发言地送客出去。
虞兮不会在打造了这样一座庞大的关仙居后把仙给放出去，关上大门缓缓滑落，她将季医生送走后突然力竭，一屁股瘫坐到地上。
如果真按她所说得把人放出去，关仙恐怕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见自己了……
一想到将人放出去后的必然性颓废到不行，虞兮太了解关仙那种把水泼出去连盆也不要的性子，更深知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后悔自己为什么没在她问问题的那一天说实话。
站起来拍了拍灰，虞兮坐外面想了一圈还是觉得把人圈起来才最靠谱，在回卧室得路上脚步缓慢，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最终规矩地敲了敲门问：“老婆，我可以进来吗？”
在屋里听到她的声音厌恶，关仙下意识皱眉，心想难道自己不让她就不进来了吗？
下一秒便听见开门声：“老婆？我进来了啊。”
不管关仙会不会应允都要进来，虞兮有时候问得问题在她听来都是陈述句，压根就没有第二个选择地背对。
“还在生我气吗？我是真人，是活生生的虞兮啊。”以为她又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地验明正身。
虞兮想起季医生走时的那一句：“虞董！夫人她现在已经神经衰弱了，你再这样让她做梦下去她很可能会产生幻觉疯掉的”。
上床将人抱住又流泪：“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欠你，我向你赎罪、我向你补偿好吗？”
就像刚入职还在读员工手册的员工被安插到重要项目一样手足无措，虞兮活了这二十多年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无计可施。
离关仙太近怕她讨厌自己，离关仙太远又害怕她离开自己，更宁愿她像从前那样得抽自己几巴掌，又或是骂她几句王八蛋。
将关仙的凉手放到自己心口暖热：“和我说句话好吗？你有什么怨气就对我说，别憋在心里。”
见她天天跟蛇陷入冬眠一样地沉睡肝肠寸断，虞兮知道关仙这是彻底不想看自己了，一颗心仿佛坠入数九寒天，让她从头顶凉到脚底板。
两条蛇在寒冬里躲进同一个树窝地依偎：“说话好不好…我到底该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想让她给指条明路地苦苦哀求，虞兮今年都快过完了才想起是蛇年，忽然下床给自己换上身红睡衣。
“老婆，我们今年的本命年犯太岁，不如你也穿一套红色吧？”以为这样就能从玄学角度化解矛盾地给关仙套裤子。
虞兮见她都回来四天了也没想着给自己穿衣服，心里愈发难受，关仙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被她照顾成这样了呢？
难道她真得不会爱人吗？
望着像睡美人一样任自己摆布的关仙默默流泪，她眼神里有懊悔、有悲切，更有不甘，不甘自己曾得到的爱意现在却化为乌有。
一场泪哭得真真切切：“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现在肯定不爱我了吧。”
此刻没像过去任何一次啼哭得带着目的性，虞兮这次哭就只是因为伤心而哭。
没幻想过关仙还会心疼自己道：“反正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认为在她心里已经是罪大恶极地要自杀，虞兮满目哀凄，心想如果有人这样骗自己，自己肯定恨死她了。
被关仙握住刀柄拦下：“有意思吗？你通过自我摧残来威胁我是想得到什么？”
不想让梦里幻境再重演地睁眼，她伸手时掌心擦过刀锋，在被子上迅速落下几片红玫瑰那样大的血滴，让虞兮瞬间错乱。
匕首落下时划破了被子内胆，掀起满天白毛：“我没有…我没有威胁你。”
用手捂着她手地去找客厅药箱，虞兮此刻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和关仙沟通了，解释：“我没有威胁你，我只是想放你自由让你开心，但又做不到，所以才……”
“够了。”凝重地板起脸来给自己包扎。
关仙今天吃了些控制类药物，精神状态如常，听虞兮这样说只觉得幼稚，反问：“你以为你死了我就会开心？”
决定在今天说个清楚，关仙既然已经开口便不会退缩，坦白告诉虞兮：“首先我不恨你，其次我也不爱你。”
看她眼中刚然升的希望熄灭继续往下说，关仙此刻也不知道是药效上来了还是什么，整个人莫名精神，简单说这几句就比前几天加在一起的话都多。
单手给纱布打结，她像是给虞兮在自己这儿判死刑一样，眼神郑重地盯着她：“所以我们爱恨两清，谁都不欠谁的，你也别在试图拿伤害自己来道德绑架我了，懂吗？”
看虞兮听完似是懵了一样地补充，关仙之所以阻止她自杀是源于道德底线，而并不代表虞兮在她心里有什么特殊性地解释道：“就算是一个陌生人因为我这样做我也会阻止，不……”
迎上她凶猛地追吻冷笑，关仙就知道虞兮什么德行，身体顺势后仰，直接在沙发上躺平，一副任人摧残的样子。
听虞兮哭喊：“你不能这样对我！这一切明明都是误会啊！你为什么就不能听我解释？为什么！”
抱着人滚到地毯上双眼猩红，她抓关仙的指腹深陷皮肤，正对上对方没有任何情绪的眼里一片清明，突然就疯了，把红睡衣像撕破布一样地撕下。
嘴里念念有词：“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不爱我…你不能…你不能…”
仿佛刚刚那么多的抱歉和示弱都是伪装，她精致的眉眼里充斥着失控前的风雨，但关仙不在乎，只是一副早知道的样子生无可恋。
等这漫长的一夜过去，期间浮浮沉沉，沉沉浮浮，她像是在被□□灼伤，又像是再被眼泪淹没。
于虞兮黑白的眼睛里看见汪洋，关仙尝到她发酸发苦又发涩的眼泪彻底晕死过去，感觉像是在喝一瓶没熟的青李子汁。
又一次来到观音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