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了,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五条西将目光转向夏油杰,却见对方回以一个异常爽朗的笑容,有点瘆人。
五条西抿了抿唇,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那我就不道歉了。”
“哈啊?!”五条悟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冲到五条西面前,仗着身高优势将她拎起,迫使她与自己平视。那双湛蓝的眼眸中燃烧着怒火,却隐约藏着一丝委屈。
夏油杰揉了揉眉心,胸腔里的怒火也在翻涌。但看到对方那一脸茫然的表情,他又不知该作何反应。
被提溜的五条西没有做出任何反抗。对方正在气头上,此刻最好避免无谓的抵抗,以免事情变得更复杂。
僵持数分钟后,当五条西真心实意地问五条悟“胳膊酸不酸”时,她感觉到两人的怒气突然消散了。
五条悟将她放在床上坐好,与夏油杰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终于意识到她身上的违和感从何而来。
以那天的事为分界线,之前的五条西虽然也时常面无表情,但她有情绪,会害怕,会开心,会嫌弃。而现在的她,似乎失去了这些。
“大福。”夏油杰轻声开口:“该给我们一个解释了吧。”
“我恢复记忆了。我不是人类,是圣杯战争中被召唤的亚从者。圣杯把我扔在高专的,它被咒术总监部带走了。找人想掳走我,是为了调查如何开启圣杯,得到圣杯的力量重构世界。”
“大概就是这样。”
“... ...?”两人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好一会儿才恢复平静。
夏油杰好不容易消化了这巨大的信息,仔细端详着五条西的脸,试图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是很可惜并没有。
“少看点漫画吧,虽然很想这么说。”五条悟那双苍蓝的眼瞳直直的盯着五条西:“这样包裹在你身上的能量也能解释的通了。”
“还有。”夏油杰接话:“你知道我们想听的不是这个。”虽然这些信息很重要,但并不是他们想问的。
“作为亚从者,我会被相融合的灵基影响同化,多少会失去一些人性,不过没关系。”
虽然五条西还是觉得上面的关于圣杯的那些信息更重要一点。
“失去人性?”五条悟重复着这个词,原本随意搭在膝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随即冷笑一声:“没关系?”
“你到底是怎么把这两个词句组合到一起的,老子都想夸你一声天才了!”
“大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夏油杰缓缓合上手中的漫画书,修长的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敲击。
五条西端坐在床沿,微微偏头,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意味着情绪波动减少,决策效率提升,从实用角度来说,我觉得不是坏事。”
“这根本不是好不好的问题!”五条悟猛地站起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墨镜从衣领滑落在地也浑然不觉:“最基本的喜怒哀乐都在消失,这能叫没事?!”
“我不管什么灵基同不同化!失去的人性,再找回来了就是了!”
夏油杰轻轻按住挚友的手臂,示意他冷静,只是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五条西。
“还记得你刚来高专时的事吗?”夏油杰突然问道:“那时候你还会害怕,慌乱,生气,欢笑,再到后面渐渐的情绪变少了,也是因为记忆慢慢恢复了吗?”
五条西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嗯,我都记得,那些事。”
夏油杰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着无奈却又温柔的笑意:“虽然悟的说法很粗暴,但我认为没错。”
“再找回来吗?”五条西若有所思,随即一本正经回答:“不对等的感情输出,你们会很累,我认为这种情感投入的回报率很低。”
“谁要你计算什么回报率啊!混蛋!”五条悟挥舞着手臂,像只被激怒了炸毛的猫:“你这家伙,现在简直像个坏掉的机器!”
“很中肯的比喻,我觉得... ...”
“闭嘴!”两人异口同声地打断她。
“... ...我明白了。”五条西轻声说道:“虽然无法理解你们的担忧,但我会尝试寻找解决方案的。”
五条悟突然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整齐的长发弄得一团糟:"你真是... ...让人完全没办法。"
窗外,夕阳的余晖渐渐染红天际。
五条悟一边抱怨着"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一边拉着夏油杰往外走,夏油杰回头朝着五条西挥了挥手,贴心的关上了房门。
五条西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被揉乱的发丝,目光落在那本放在床上的漫画书上,久久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