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咧着嘴，说着看似客气的话，语调却拖得又缓又长，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

他眼底不见半分歉意，反而漾着几分戏谑的狂妄，随手将那只密封盒“啪”地一声抛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想摧毁一个人最简单的无非两个方向：赌和毒。第一种失败了，那么就只剩后一种。注射外表根本看不出来，比起赌博更容易成瘾，而且更加利于长期控制。

“没，你知道的差不多了。”

在赌场遇到伏黑甚尔并不是很意外，只能说明她的运气确实不错。

五条西的目光淡淡扫过角落里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对方脸上已是血肉模糊，断指的伤口还在渗血，显然经历了一番相当“彻底”的审讯。

伏黑甚尔懒洋洋地坐直身体，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笑：“这个嘛... ...有人急着要给我的‘雇主’下套，我自然得提前来打个招呼。”

他刻意加重了“雇主”二字，墨绿色的眼瞳里锐光一闪而过，对于被五条西摆了一道这件事，他显然还有余怒。

五条西注意到他指关节处沾染着些许暗红，看来方才的“审讯”过程相当激烈。

“那么。”伏黑甚尔忽地前倾上身，手肘撑在膝盖上，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人的压迫感骤然提升：“我们现在是不是该谈谈那笔‘四倍佣金’的事了？”

五条西神态自若，在沙发上寻了处干净地方坐下，声音清冷：“我觉得，有必要重新商议报酬。”

伏黑甚尔眯起了眼睛，眸色转深。有胆子跟他砍价的人，通常都不会活得太长久。

少女银灰色的眼眸却毫无波动，直直迎上他危险的目光：“我是在考虑，是否该将报酬提高到五倍，顺便请你帮我彻底解决这些家族麻烦。”

当然，没有一劳永逸的办法，除非直接把对方给灭门，五条西自认做不出这样的事。

不过好在有伏黑甚尔，瞬间所有事情都变得简单了起来。

男人像是被这句话取悦了般，唇角玩味地勾起：“哦？说说看。”

“很简单。”五条西优雅地交叠双腿，银灰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在我需要的时候，提供专业协助。每次，都会另外支付酬劳。”

伏黑甚尔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他伸手胡乱揉了揉额前的黑发，整个人放松地靠回沙发里：“有意思！想让我给你当长期保镖？”

“你可以这么理解。”五条西微微点头，自身的战斗力没有恢复之前，把现阶段最强的伏黑甚尔拉到己方阵营来，总归没有坏处的。

伏黑甚尔咂了咂舌：“啧，还是不如干脆全宰了轻松。”

“做不到。”五条西细致地分析道：“据我所知，他们的家族血脉分布太广，杀完了难免血流成河。这又不同于咒术界，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

她抬眼看着伏黑甚尔，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而且，这些人常驻分散在海外，并不都在日本，这对任务难度是极大的提升。”

“... ...成交。”伏黑甚尔霍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房间里投下沉重的阴影：“前面的全款结清，这次的预付三成。”

“没问题，稍后我会让我的律师联系你，具体数额你同他谈就可以了。”

“这么信任我，不怕我狮子大开口？”

“我们之后，还有很长的时间要相处。”五条西抬眼看他，目光沉稳：“哪种选择对你更有利，你心里清楚。”

“还有。”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恭喜入职，送你份礼物吧，顺便让我那位‘爷爷’出点血。”

伏黑甚尔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唇角一勾，忽然俯身，一把将少女打横抱起，轻松得像是拎着个玩偶。

五条西下意识地抓住他胸前的衬衫衣领，却对上他那双墨绿色眼眸中闪烁的恶劣光芒。

唔... ...胸肌好大。

“走吧，大小姐。”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兴致。方才他可是亲眼见识了，这位大小姐是如何在荷官出老千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地连赢了一个小时。

伏黑甚尔单手稳稳抱着五条西，两人穿梭于赌场各个赌桌之间。每当五条西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伏黑甚尔便毫不犹豫地将大额筹码推上赌桌。

轮盘飞转，骰盅摇响，扑克牌划出残影。每一局，都毫无悬念地以胜利告终。

“漂亮！”

伏黑甚尔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筹码，忍不住吹了声口哨。他从未体验过如此畅快的赢钱方式，怀中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大小姐，竟有着如此惊人的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