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纨听到那女官恨声道:“你如今所受之苦,不及吾女的万分之一。”
沈纨听得那女官的声音,心下震动,太熟悉了,绝不会错。
那是……锦瑟姑姑。
她突然有种感觉,锦瑟姑姑到底还是在梦里见了女儿一面,她在离开沈宅前往乡野静养的时候,心绪已经极度的萎靡与恍惚,也许梦中的告别,到底还是刺激了她,决意向伤害女儿的人复仇。
魔情扫视了一圈四下出现之人,又有宫人又有侍卫,显然此事谋划已有些时日,大家里应外合,促成了这一事态。
他不禁笑道:“他伤害的人太多,全世界都与他为敌呢。”
差不多可以下去了。
他对沈纨说道:“走吧,下去会会他们。”说着他站起来,带着沈纨,越过栖梧殿,轻捷地落在众人面前。
凤鸣和高觉警觉地举起剑来,其中有一名侍卫和一名女官看到天子现身,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们,突然瘫倒在地,颤声道:“见……见过陛下,见过婕妤娘子。”
这两个倒是上阳宫真正的差役。
莲娘不识天子,但她此前蒙沈纨相助,有过一面之缘,而高觉与凤鸣,又和沈纨有过两面之缘,众人见她与当今圣上一同现身,无不震惊,一时间话都说不出来。
高觉心神稍定,收了剑,但神态依旧警觉地问道:“你是天子?为何会出现在上阳宫?”
“这里本就是朕的离宫,他们才是鹊巢鸠占的家伙。”他说着扫了地上的徐氏兄弟一眼。
这么敷衍的答案什么都解释不了,高觉满腹狐疑,但毕竟天子在前,他抱拳躬恭声致歉:“草民不过江湖草莽,不识礼数,今日之举,还望天子恕罪,我等为一桩官府不能解的公案而来,如今事毕,并无意生事,还望陛下网开一面。”
莲娘亦上前跪下:“毒是民女下的,与他人无关,我等聚集到此,有因家中亲眷遭其毒手的,也有路见不平的义士,如今大仇已报,陛下若治罪,民女绝无怨言。”
“你们倒是抢着认罪,朕且问你们几个问题。”他看向锦瑟身旁的宫女:“你本是上阳宫的宫人,为何要里通外人,擅入皇家禁苑?”
那女官伏在地上,泪流不止:“奴婢万死,皆因奴的亲妹子,死在徐阐手上。”
“那么你呢?家中又是谁遭了毒手?”他看向另一旁的侍卫。
“卑职……家中并无亲眷遇害,实是出于义愤,不忍见凶手逍遥法外。”
锦瑟分明认出了沈纨,只是难以相认,攥着双手,看上去非常紧张。
沈纨轻轻握住天子的手,她认为他应当不是想要发难,又总觉得他喜欢玩弄人心,真是坏习惯。
“陛下,”高觉忍不住道:“请听草民斗胆一眼,那徐阐为祸多年,不止京城,他在扬州时就累犯命案,算上京城的,实难以计数,草民此次北上,一路观见汹涌民意,虽然陛下与徐氏有姻亲,但此人若逍遥法外——”
小皇帝突然举手打断了他的话。
姻亲?什么姻亲?谁跟谁有姻亲?胡言乱语,听着烦。
魔家有魔家的计划,却被人半路截胡,但也不影响,只时间有限,饕餮和混沌还在暗处等着,他们也有他们的事要办的。
众人紧张地等候着天子发落,魔情能感觉到,高觉和凤鸣这两位武学修为在人间算是翘楚的侠客,始终没有放松警惕,在必要时刻,他们会放手一搏,尽量将众人救走,他叹息道:“你们走吧,朕就当今日没见过此事。”
仿佛不能置信似的,大家一时都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