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身份揭露之后,两位魔将在沈纨面前,也不再刻意隐藏身份,饕餮带回了军情的细节。
这几日的确没有月食,但传闻中的天有异象却众说纷纭,有的说看过,有的又说没看过,白鹭关的守军对此也审得不甚明白,最后,成了只有魔族才真正知道实情的悬案。
“是我等的蓝月幽阁。”
在离开京城之后,蓝月幽阁也跟着魔将们部署到了并州,并在前些日子,徘徊在白鹭关上空,魔将原本计划等着即将攻打白鹭关的敌军,蓝月幽阁适时的出现,竟如天狗食月一般,遮蔽了正逢十五的满月,这个不意之举,只在很小的范围引起了蔽月之象,恰好被敌军的运粮官看到,引起他的敬畏,一个小人物的迷信竟然诱发了一场全军大败,继而令徐敦损失了一名有经验的大将。
沈纨并不知晓饕餮所言的蓝月幽阁是何物,只是听到魔情在旁边轻轻的笑声,这些魔族,没有直接下场大开杀戒,只是不经意地推波助澜,略施巧计,就引起了战争和溃败。
饕餮很是遗憾没有亲尝人族的血液,混沌反应冷淡,魔公子也不过是平静地笑了笑,化为轻描淡写的四字评价:“真倒霉啊。”
沈纨在旁静听着,他话语中渗透出的冷酷和邪气,她……能感觉到。
这些家伙捏死她和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反而没什么必要为难她。
只是感情上,还是没法不觉得害怕。
待两位魔将退下,四周虚无般的寂静也消退了,沈纨平复了下心情,问道:“公子可有出手干预了战况?”
“饕餮和混沌什么也没做,如果你指的是蓝月幽阁,那只是个愚蠢的意外,这样算吗?你应该还不知蓝月幽阁是什么吧?”
她在清醒和不清醒的时候,都各造访过一次,只是,始终不知那是什么,魔情向她简要地解释了一番,他们在人间的居所,以来自远古的幽冥气息和月光所化,所以外在看着像是一轮蓝色的月亮,也可也轻易地隐匿光芒藏于云间。
没想到不经意间的移动,却引发了意想不到的连锁反应。
“这即是公子此前所言的,徐氏将要倒霉了吗?”
“这嘛……若你这么说,我族,姑且也算是干预了吧。”
他思量片刻,觉得吃掉徐氏全族气运之事似乎没什么必要隐瞒,将饕餮此前的吞噬之举告诉了沈纨,多一个观众也是额外的乐趣。
“看着吧,他们,很快就会喝凉水都塞牙了。”
沈纨震惊得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
或者,早在大长公主急病骤然甍逝之时,阴影就已经浮现了。世家百多年来封侯拜相,荣耀至极,小皇帝的接连退让令他们生出不臣之心,要什么给什么,王爵也给,中宫之位也给,天子犯法不与庶民同罪的特权也给,而魔公子索要的,是包括他们全族性命在内,更加深远的代价。
“这一年来,让你受委屈了。”
“啊?不……其实……也没有。”自打知晓他身份之后,沈纨渐渐察觉到他的耐心和冷酷,心中未免多了几分忌惮,现在被他冷不丁这么一说,倒觉有些不好意思,脸竟然红了。
最开始大概有一点委屈,自己不得不出宫的时候,还有得知天子要立后的时候,现在想起来,也都不算什么了。
“谢谢。”她突然道。
不是为了她曾经错认了身份,还产生了依恋之情的少年皇帝,而是对一个来自不同的世界,有点可怕的魔界之主。
素来轻视人类的骄傲魔族能分辨出她情绪里的微妙流转吗?可以,她体内的魔气,让他们有了些许的共感,魔情起初吃了一惊,抱着手凝神看了她一会儿,至少她此刻不像刚才那么惧他了。
混沌刚才为密谈而布置的屏障已经撤下,魔情现在依然以小皇帝的面貌示人,但他的双眸却突然闪过一抹金色的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