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转身吩咐宫人:“把朕去年至今的脉案都呈过来。”
宫人闻言,躬身领命,未几将天子脉案奉置于太后身旁的青石案上,魔情抬手屏退众人,对太玄和太衡真人道:“两位道长,做点什么吧,闲杂人等多了可不好。”
太玄真人与太衡真人蹙眉,神情对他很是不信赖,魔情又道:“二位不愿,让我的人来也不是不可以。”
那可不行,太衡与太玄交换眼神,各自取下拂尘施展,御花园四周流光闪动,似有无形之壁升起,将一切外界杂音闲人等尽数隔绝。
他拾起脉案,随意翻动了一下,扬唇笑道:“母后,或者现在该叫殿下好些,现在有两则好消息,一则坏消息,要先听哪个?”
太后沉声道:“誉儿,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如今山河渐定,这坏消息,也算不得什么了。好消息是:这脉案是假的,萧家未必就绝嗣。”
“你是说,这脉案是胡写的?”
“算是吧。”
“你……怎能以此事顽笑?!”
“坏消息是……”魔情轻触脸庞上半部,身影忽如起了涟漪的水中倒影,露出高大英挺的本相,这是他真正本相,而非此前半透明的神魂,魔域至高一族的魔主现身,太衡太玄布下的屏障都不安地晃动起来,连那日光在那一瞬间似乎都有所黯淡。
他依然带着半副面具,不轻易露出面容,却依然能看到堪称完美的线条轮廓,语气冷寒,颇为傲慢:“我非汝子萧誉,但他尚在人世,这应算是另一则好消息。”
太后见到一个高出天子甚多,墨发玄衣的青年,有过人的美貌和超越常人的身高,但气质实在是太不似人,她声音颤抖:“你……你是何人?!竟敢假冒天子?”
太衡此时终于出言:“殿下稍安勿躁,圣上无事,但此中曲折,乃是个很长的故事。”
“此事始于两年前的春蒐,我在郊野遇上汝子萧誉,他当初不分青红皂白就要诛杀刺客,我彼时伤重,亟需自保,汝儿故招此一劫,可他运气甚好,竟魂魄不散,如今正是各归其位之时,如今社稷再平,我助你等铲除世家,两相扯平,太后可要一见萧誉?”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太后此时才察觉,她身边的沈纨,还有周遭的所有人,毫无讶异之态,她颤声道:“难道,你们都知道?”
“殿下所熟悉的尘世之外,有诸多世界,素来不相涉,既产生纠葛,我族离开前,少不得要向殿下交代一二。那么殿下,随我来见萧誉吧。”
“他现在在何处?”
魔情抬头,此时天色清明,薄云浮动,一轮微光隐于晴空:“在天上呢,请来吧。”
沈纨感到魔情趋近她面前:“你也随我来。”
太衡和太玄真人正想迈步,园中光芒一闪,饕餮与混沌出现,拦住二人。
太后自然认识两位魔将,如今见他们在一瞬间现身,惊疑不定地打量着他们:“你们……”
“是我的部下,请吧,殿下。”
混沌直言道:“蓝月幽阁非诸位能进,两位道长在此地暂候。”
太玄真人去摸拂尘,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事已至此,何差这一时半刻?我要他们的性命有什么用?”魔情转过身,带走了沈纨和太后。
萧誉在蓝月幽阁的这些日子,他看到魔将来来去去,对他不怎么理会,也无伤害之意,甚至在不久前将他肉身归还,世间有百病,也未曾听闻身魂分离如此久还能保有性命的,萧誉虚弱了多日,如今才慢慢调理正常。
唯一能正常说上话的,也只有时不时见面的沈家姑娘。
幽阁内忽然现异状,有三人现身,他最先看到了沈纨,刚想到她就出现了,而她身旁的女子一见到他便冲上前来。
“誉儿!”谢太后情绪激动,上前来抱住他。
“母后?!你怎么会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