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栀笑着点点头：“好啊，等有机会了定然给你做。”

阿鸢恋恋不舍地松开她，眼睛还紧盯着她手中的面，咽了咽口水，转身又回到了自己的负责的地方打扫。

陶栀快步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下门，端着碗慢慢走进去。

霍去病一只手扶着额头，双眼紧闭，似乎陷入了不太美好的梦乡。陶栀蹑手蹑脚地将面条放下，发现他身边的窗户还开着，秋风与雨珠被尽数吹到桌案上。

陶栀害怕他着凉，便小心翼翼地越过他，轻轻关上窗子。

“陶栀……”

细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陶栀关窗户的手一顿，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向霍去病。

他刚才……在说什么？

就在陶栀想要确认霍去病究竟在说些什么时，一个转身不小心带倒了身边的花瓶，砸碎了一地，发出巨大的声音。

霍去病瞬间被惊醒，立刻直起腰来左顾右盼，神情严肃。看到陶栀惊慌失措地站在自己身边，一侧是碎了一地的花瓶，一下子了然，舒了口气。

“我……奴婢不是故意的……”陶栀有些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比划着，没想到霍去病根本没注意陶栀的道歉，而是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到盘中的面上。

“好香。”霍去病由衷赞叹，扭头看向陶栀惊奇道，“你做的？”

陶栀迟疑地点点头。

是她煮的，就约等于她做的吧。

霍去病拿起盘中早已备好的筷子，将面端到自己面前，却拿起一旁的空碗，将面捡出来一些放入其中，还倒入了些许汤汁，之后才细细品味起原先那碗所剩无几的面来。

他虽是武将，但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优雅与世家大族的气质，没有鲁莽，看着他吃饭，都仿佛变成一种享受，像品画般令人如痴如醉。

霍去病发现了她的目光，忍不住笑道：“你盯着我做甚？”

陶栀支支吾吾道：“奴婢觉得，将军吃饭的样子很好看……”

霍去病笑出了声。

“是因为现在并无敌人，没有战役，不需要慌忙吃饭。”他道，“若是平日里身在战场，我断不会如此磨蹭。”

陶栀点点头，盯着那碗面抿了抿唇。

霍去病垂头吃了几口，将那碗他分出来的面推到陶栀面前，又从桌中拿出一双筷子放到碗上，抬抬眼眸：“看你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就给你吃些吧。”

“！”陶栀意想不到，欣喜地接过装有面的碗，站着吃起面来。

她自从来到大汉后，几乎没怎么吃过这些好吃的食物，如今这一顿，完全满足了她对美食渴望的味蕾。

霍去病望着陶栀狼吞虎咽地吃着饭，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微笑，就连他自己都毫无察觉。

方才他陷入梦乡，梦到了她。

梦到二人好像一起来到一个全新的世界里，他没见过随处都有速度很快的铁盒子、没见过有着无比高楼层的房子、更没见过穿着那样奇装异服的陶栀。

她冲着他笑，朝他伸出手，眼里满是温柔。

那一刻，他好像不是大汉骠骑将军霍去病，只不过是一介平民，活在无忧无虑中的普通人。

霍去病不知道这些奇怪的梦从何而来，他只知道，自己对陶栀，这个普通的侍女，有了一丝丝不一样的情感。

陶栀吃完面，一抬头就看到霍去病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吓得她连忙放下碗，忙不迭道：“将军息怒，奴婢不是故意那样……”

“你为何一直在道歉？”霍去病忽然道，脸上有一丝无奈，“我长得很凶吗？我会一怒之下就杀了你吗？你为何……如此怕我？”

一连多个问句问傻了愣在原地的陶栀，她看到霍去病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难过，那不是一个战神该有的神情。

他是在为她难过吗？

陶栀连忙摇头解释：“不是的，只是奴婢习惯了道歉，和将军并无关系。奴婢觉得，将军长得十分好看，也不会一怒之下杀了自己，所有的反应，只是畏惧权力罢了。”

霍去病望着她低垂的脸，轻轻一笑。

“明日我要重返河西，我打算……带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