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完成宇文箐的执念值,我们就能回家了。”陶栀握住那颗白珠,却只觉得手心处传来一阵炽热感,甚至有几分疼痛。
霍去病垂着眼:“从前在沙场打仗奋不顾身,想到什么便做什么,从未有过如此多的纠结与情感。现如今我也算明白了,很多事情当真难以去执行。”
陶栀抿着唇,一言不发。
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距离人物宇文箐的执念值完成程度为85%。同时系统检测到宿主在南北朝停留时间过长,任务最后时限为两年,两年未能刷满执念值便算任务失败。希望二位宿主再接再厉。]
“时间很紧迫,越到了后期,执念值越难刷。”陶栀看着系统上给的提示,一字不差地念了出来。霍去病闻言皱起了眉头:“倘若……我们没有按照历史发展趋势走,我们的结局会如何?”
陶栀叹了口气:“困死在这个朝代中,再也无法回去了。”
说到此,二人竟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陶栀沉默片刻,对上他的双眼:“那接下来该如何?我们要怎么做?”
一面是宇文箐,一面是他们自己。倘若救下宇文箐,告诉她事实,不按照历史的发展,或许可以救她一命,但与之而来的,也是他们彻底困死在此;倘若他们离开,宇文箐也是死路一条。
二者不可兼得,难以权衡,难以决定。
霍去病轻叹一声,随后道:
“我前些天搜索资料,看到宇文箐之后会遇到一位她真正在意的人。她的结局如此,我们难以违背历史发展,但或许可以让美好的人物提前出现在她的世界里,也算是多给宇文箐留一些好的回忆。”
“那人是谁?”
霍去病眸光一闪:“侍从胡人安遂迦。”
·
一片辽阔的大草原,无边无际,棕黄色的马匹在草场上奔驰,微风拂过的土地散发出一阵清香,蓝天白云,岁月静好。
多日过去,宇文箐也从那扇屏风所带来的悲伤中走了出来。也正如她现在所想一般,无尽的痛苦不过是徒劳无功,现如今,只有风才能伴她左右。
她独坐在木桩上,望向远方,心中是满腹茫然。
这些年,她作为大隋的公主,为突厥与大隋之间多多少少办过一些好事,尽管不情不愿,但她又无可奈何。
可事到如今,杨坚竟然用那扇屏风来警告她,威胁她,试探她,看她是否还有复国之心,亡国之恨。
宇文箐扬了扬嘴角,只觉得格外可笑。
一望无际的草滩上,有一个男子驾着马肆意地奔驰着,衣衫被风扬起,潇洒且快活。
她羡慕地望着男子,心中难掩的情绪愈发浓烈。
来到突厥十多年,她竟从未亲自骑上马在草场上奔跑过。整日不是在以面洗泪,就是在浑浑噩噩中过度过。
她略显心动地站起身,眼神中流露的满是渴望,还有些怯懦。
想到从前的自己,对马匹是多么喜爱,经常背着阿爹跑到长安城的马场里骑马,就连做梦都在想象自己骑着马走在街上潇洒肆意。
想到从前,她便有些恍惚。
“可敦?”
宇文箐回过神来,眼神中还流露着些许迷茫。
方才还在草场中央的男子不知何时来到她的身边,笑容格外灿烂:“方才看到你一直盯着我的马,可敦喜欢吗?要不要骑着试一试?”
宇文箐微微愣神,下意识不好意思地拒绝道:“有些不妥,还是算了。”
男子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可敦是害怕自己会有危险吗?不要担心,有我在,你不会出事的!”
不知为何,宇文箐看着眼前背对着阳光,却格外十分耀眼的男子竟莫名产生一丝信任之情,甚至连摄图都未能给予她这份情感。
鬼使神差之间,她咬咬牙,还是同意了。
男子笑道:“我扶可敦上去。”
他伸出一只手,宇文箐犹豫片刻,才轻轻搭上,她一只脚踩上马鞍,在男子的借力下,她很快就坐上了马匹。
宇文箐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姿势,男子反复叮嘱道:“两只脚前脚掌踩蹬,上身直立坐稳马鞍,不要弯腰!抓住缰绳!”
“好。”她上了马匹,微微闭上双眼,找到从前骑马的感觉。
从前那种肆意妄为,无忧无虑的感觉。
宇文箐顺了顺小马的毛发,双腿一夹,马儿瞬间似箭一样飞出去。
男子爽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喊得声音高昂:“可敦抓好缰绳!千万要注意!”
一上一下,颠簸的感觉让宇文箐莫名倍感安心,她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突厥北风潇潇,绿野随着风的方向摆动,灰烟袅袅。她的长发被风吹在脑后,这种快乐让她暂时忘却了烦恼,忘却了痛苦,现如今,她只想痛快地奔跑,痛快地发泄出来。
“啊——”
她忍不住喊出声来,骑着马匹跑了一圈又一圈,风刮在脸上的力道生疼,可她却感受不到任何痛意,脸上都是掩不住的笑容。
“可敦,当心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