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日看到赵洛死却没有崩溃大哭,我很意外。”良久,霍去病扭头看向托腮发呆的陶栀,轻声道。
“我哭,是因为赵洛也是活生生的人,相处这么久,看到她的死亡,我只是会感到惋惜。”陶栀没有看他,依然盯着月亮看,“因为我知道,她不是落落。”
霍去病没说话,只是暗暗扬了扬嘴角。
“你倒是对这些事显得格外平静。”陶栀收回望向月亮的目光,转而盯着他。
霍去病没什么情绪的波动,像是在诉说着一件普通的事:“习惯了。在战场上,每天与自己的兄弟生死离别,伤心也渐渐化为了麻木。”
“但对我们而言,生死并没有什么好惋惜的,人固有一死,只是先后罢了。”霍去病微微垂头,盯着石阶道,“输赢,才是最重要的。”
陶栀没有搭话,默默叹了口气,站起身拍拍衣裙上的残雪,微微侧身,看向霍去病:“那如果今天死的人……是我呢?”
“对于现在的你,你会流泪吗?”
霍去病猛的抬头,斩钉截铁道:“你不会死。”
陶栀轻笑一声:“可是正如你所说,人固有一死。”
霍去病攥紧拳头,一声不吭。
陶栀摇摇头,转过身打算离开,寂静的夜晚任何声音都显得十分大,就连轻轻的踏雪声,在此刻都听得一清二楚。她刚走到大门边,霍去病忽然道:
“倘若当真有那一天,我会用我的命,来换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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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复一日,平静无事。
春去秋来,周而复始,赵明诚在汴京逐渐安定下来,开始频繁给李清照送信写诗,才使李清照从阴霾中重新走出来。
她又恢复往日的生活,写写词,喝喝酒,去城南吃口包子,闲暇时间逛逛城中文玩,收集字画完善金石录,而这金石录正是陶栀他们所需鉴别的宝物。
他们试图用系统检验二者之间的关联,奈何系统说李清照的金石录还未完成,无法鉴别,他们只能继续待在大宋。
这一晃,便是三年之久。
一日外出游玩嬉水,几人乘船划到荷花池中央,飘渺炉烟缓缓升高,烟散尽后,一条乌篷船缓缓靠近他们。
李清照靠在船边喝着美酒,陶栀与霍去病品尝茶水。忽然听到乌篷船上似乎传出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李清照立刻坐起身,睁着通红的双目,死死地锁定船上的男人。
陶栀察觉到李清照的异样,也探头看去,竟看到船上的男子,竟然是死了三年的王良钦!
王良钦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亲昵地揽着怀中女子,时不时还轻柔地捏着女子的脸,动作很是暧昧。
陶栀拉了拉霍去病的衣袖,示意他也看王良钦,他却冷笑一声,对这一幕毫不意外:“从前我附身在他的身上,便深知他是个口是心非之人,没想到竟伪造假死,将所有人蒙在鼓里。”
二者的船几乎同时上岸,王良钦刚搂着女子上了岸,李清照猛然站起身,大步迈上岸,三步并两步地追上王良钦,一把拽着他的衣袖,在王良钦错愕的瞬间,一个巴掌不偏不倚地落到他的脸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一旁的女子吓呆了,一时间愣怔在他的怀中。
“你!”王良钦瞬间怒目圆睁,但看清眼前之人是谁,他的愤怒表情忽然收敛起来,露出一抹轻笑,“我当是谁啊,原来是许久未见的赵夫人。”
“你为何要欺骗洛儿?”李清照沉着脸,语气里满是愤怒。
“欺骗?你错了赵夫人。”王良钦哈哈大笑,“当初我是快死了,死里逃生,怎知这消息传到青州却成了我命丧黄泉。如今我能活生生地站在这里,你不该替我高兴吗?”
“可是赵洛为了你,她甘愿与肚中孩子共赴黄泉去找你!”
“是我逼她的吗?!”不提此事还好,一提起来,王良钦的表情变得狰狞无比,他凶狠地地瞪着李清照,眼里却流转着些许痛苦,“是我唤她去死的吗?!她爱我,可我那时都自身难保!我怎么去保护她!怎么去爱她!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却听到她死了的消息,你知道那时的我是何等崩溃?!”
这时陶栀站出来,皱眉道:“那你为何时隔三年才回来?还带回来个女子。”
王良钦沉默一瞬,随即扬起一抹笑容:“活人为何要死守死人?我是男子,要为王家传宗接代,我怎么会为了我们之间的爱情,便抛下家族传承,终身不娶吧?”
话毕,李清照扬起手,再次扇了他一巴掌。
王良钦捂着脸,凶狠地瞪着李清照。李清照毫不畏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道:
“最初那一掌,是我替死去的孩子不平。”
“如今这一掌,便是我替死去的洛儿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