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顿时一片骚乱,一时间,哭声、咒骂声四起,甚至有人抱住自己的孩子,哭着说宁可自缢都不愿死在金兵的刀下。
“大家都静一静!”
一道女声忽然打断众人的议论,百姓们不约而同地回过头,看到李清照焦急地跑来,边跑边道:“大家都让开路!我们来拿刀劈开那锁!”
犹如没头苍蝇的人们立刻照做,霍去病拔出长剑,用力地向铁锁劈去。不知那锁是用什么材质做的,除了表面上有道刀痕外,竟毫发无伤!
霍去病深吸一口气,一连砍了数刀下去依旧没什么动静。陶栀回头看向城北的路,已然听到金兵的脚步声逼近,立刻大喊:“金兵要来了!”
一句话点燃了百姓的决心。他们纷纷走上前,甚至是连忙跑回家拿出菜刀来,一起砍锁。
“他娘的!要是打不开这锁!我今天拿着刀也要和那群龟孙们同归于尽!”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道:“没错!大家一起努努力!”
金兵的脚步声越来越响,许多人已经开始抱头痛哭,开始道别。霍去病额角渗汗,一遍一遍地挥砍着。
李清照目光紧盯着那把锁,在那一刻,她屏息凝气,看着霍去病高高举起手中的剑,落下最后一击!
“金兵来了!!!”
锁子咔哒一声,重重跌落在地!
在场众人瞬间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随即立刻跑出大门,四处逃窜。
陶栀连忙跑到霍去病他们身边,三个人跟着人流一起逃出城外。
当他们一路跑到看不清城门的地方才停下脚步,夜色正浓,刚经历死里逃生的三人缓缓坐下,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过了许久,李清照垂着眼眸,自嘲地笑了笑,轻轻摇着头:“我没想到,他竟会那般贪生怕死。”
“抛下全城的百姓,家人,朋友弃城而去,只为保住自己一条命。”李清照语气格外平静,平静到仿佛只是在评价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是我高看他了。”
陶栀轻轻拍拍她的肩,安慰道:“夫人,虽然老爷跑了,但还有我们,我们也依旧能把百姓救出来。”
李清照的目光转向天空里璀璨的星星,喃喃道:“可是海棠,人都是自私的。”
人心,人性。
他们无法评判一个人内心的标准,评判他们面对生死的标准。有些人为了能活下来不择手段,趋炎附势,有些人为了能让其他人活下来,不惜牺牲自我,拯救他人。
每一种都能解释,都有理由。
陶栀没有说话,似乎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许久未出声的霍去病微微一笑,冷不丁道:“其实,我早已发现了赵明诚的藏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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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天总是阴晴不定,天气忽然转阴,下起蒙蒙细雨。
李清照站在小船上,看着满池还是花苞的荷花,记忆忽然转移到闺阁时的欢乐场景。
那时的她坐在船中,池子里满是娇艳的荷花,蜻蜓低飞,花香四溢,她高举美酒,喝得晕晕沉沉,却又乐在其中。
——“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时过境迁,如今46岁的的她再次站在此情此景中,却觉得是自己误入梦境,透过自己心里的屏障,留恋地观察着16岁的自己,一切都虚幻且不真实。
“清照……”
赵明诚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是不舍,是难过,也是淡淡的绝望。
一晃竟也过去三十年了。
李清照缓缓转身,表情平淡,藏在衣袖中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攥紧,发抖。
三十年的岁月,匆匆流逝。
“莫要再唤我了,”李清照闭上眼,别过头,“我心意已决,从此,你我二人便告别于江宁,再无瓜葛。”
赵明诚盯着李清照决绝的脸庞,指尖止不住地颤抖,他微微抬手,却还是无力地垂下。
李清照的船缓缓远离江面,朝着落日余晖处划去。
她坐在船上,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回头去看,强忍着内心的悲痛,整个人都在隐隐颤抖。
陶栀与霍去病一路跟随,不离不弃。
小船一直划行着,天色渐晚,湖面上溅起的点点水滴像是在为此情此景而哭泣。
路至乌江,李清照瞥到那座山峦,微微扯了扯嘴角,不知是在自嘲,还是难过,慢慢铺平纸,提起笔,留下一首诗。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